威廉的話音落下，隨即而來的是片刻的凝滯。<\/p>
好在貴族們向來深諳附勢的準則，轉瞬便紛紛端起酒杯。<\/p>
琥珀色與深紅色的酒液，在水晶杯壁上晃出漣漪。<\/p>
他們附和著王儲的提議，舉杯，仰頭，投以“真摯”的目光。<\/p>
拜倫的心底，掠過一絲措手不及的反感。<\/p>
扮演小透明混過晚宴的計劃，終究是落空了。<\/p>
他與威廉素未謀麵，甚至是今天才知曉這位小萊茵哈特的名字，可對方看他的眼神，卻像是早已將三人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。<\/p>
酒液入喉，乾澀的單寧在舌尖蔓延，入口的微苦被冰涼的溫度完美地遮蓋。<\/p>
拜倫微微頷首，向身側的威廉致意。<\/p>
這位年輕的王儲，以及他所代表的瑞恩王室，究竟信奉著哪位存在？<\/p>
是銀月女神的輝光，還是造物真主的王法，還是......或許，他們誰也不信，所有的謙和與熱忱，都隻是既得利益者的偽裝。<\/p>
威廉的年紀明明比他們三人都要小，但17歲的臉龐上卻沒有半分少年的青澀，周身的氣場也如此沉穩老練，仿佛早已在王室的爾虞我詐中，淬煉出圓滑深邃的行事風格。<\/p>
拜倫不動聲色地開啟靈視。<\/p>
淡灰色的視野裡，威廉的靈性流動微弱平緩。<\/p>
如拜倫所預料的那樣，王室無法成為超凡者，至少明麵上是這樣的。<\/p>
威廉的臉上掛著自得的笑容，眉眼間儘是被眾人簇擁的意氣。<\/p>
在拜倫的觀測下，包裹著這位王儲的輪廓，卻是近乎純粹的白色，僅留有一絲暗綠色點綴。<\/p>
那是表麵喜悅之下，極致的平靜，以及某種轉瞬即逝的不穩定情緒。<\/p>
拜倫臉上笑嘻嘻，實際已經在心裡歎氣了。<\/p>
我就安靜地看著你們，帶著各自的麵具儘情表演......<\/p>
相比之下，身旁的艾琳倒顯得從容許多。<\/p>
她雖有片刻驚訝，但並未顯露出來。<\/p>
在她看來，威廉的舉動，大概並非出於對守夜人的尊重敬畏，不過是王室維係關係的手段。<\/p>
那些身居王庭區象牙塔的貴族，足不出戶便能攫取蘭頓乃至瑞恩的一切便利。<\/p>
舉杯，不過是想拉攏銀月教會的力量。<\/p>
艾琳揚起唇角，向威廉舉杯回禮。<\/p>
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眾人，先前挑釁她的那幾位貴族，此刻隻能狼狽地垂下頭顱，連與她對視的勇氣都沒有。<\/p>
相較於兩人的沉穩，西蒙倒像個局外人。<\/p>
他握著酒杯，眼底滿是茫然。<\/p>
這......明明該是三人主動向王儲敬酒，怎麼反倒被殿下先來示好了？這是什麼奇怪的劇本？<\/p>
疑惑之外，西蒙還是學著拜倫的模樣舉杯，將杯中酒液飲儘。<\/p>
他隻覺這葡萄酒的植物清香醇厚綿長，不愧是頂級紅酒莊園的佳釀。<\/p>
長桌之首，老塞德裡克依舊神情嚴肅。<\/p>
枯瘦的手指勉強伸向了高腳杯，抬起幾寸，便算是致意。<\/p>
緊靠桌首的沃倫，指尖輕叩杯壁，目光在拜倫三人身上稍作停留。<\/p>
這場由威廉掀起的小插曲，悄然落幕。<\/p>
晚宴，正式開始。<\/p>
數十位身著製服的侍者，交錯穿梭其間，一手背後，一手端著托盤。<\/p>
美酒佳肴輪番上桌，將雕花長桌鋪得滿滿當當，一切都是為了營造用金鎊堆砌出的奢華與講究。<\/p>
幾瓶年份久遠的紅酒被侍者開啟，深紅色的酒液緩緩注入水晶杯，酒香醇厚，帶著橡木桶的陳香與漿果的微甜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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