拜倫走到家時,牆上的黃銅掛鐘滴答作響,時針穩穩指向四點。<\/p>
昏黃的天光透過積著薄塵的窗玻璃,在地板上投下光影。<\/p>
他將裝有衣物的布包輕輕放在矮櫃上。<\/p>
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。<\/p>
拜倫的確想過,要不要休息一晚,明早再出發。<\/p>
但夜長夢多,謎團如陰影籠罩在心頭,愈發加深著西區對自己的吸引力。<\/p>
拜倫走進臥室,從衣櫃頂端翻出一個深棕色的皮質手提箱。邊角雖有些磨損,但外出短居足夠了。<\/p>
他打開箱子,裡麵隻放置了簡單的衣物和一些日常用品,沒有多餘的累贅。<\/p>
拜倫也放進了一件深灰色呢絨外套,雖然蘭頓近期的氣溫尚未驟降,但步入11月,寒風已帶著刺骨的涼意,誰也說不準第一場冬雪會在何時悄然降臨。<\/p>
總不能到時候,靠著【神聖光徽】來保暖吧?<\/p>
整理的間隙,拜倫快步走向地下室。<\/p>
這裡彌漫著火藥的焦味、金屬的冷冽氣息,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硫磺味,混雜在潮濕的黴味裡,刺鼻而壓抑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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拜倫隨手抓了一把子彈,塞進皮袋。<\/p>
在這片土地上,槍管有時候比金鎊更有說服力。<\/p>
拜倫這一次還帶上了那把勃朗寧手槍。手槍被擦拭得鋥亮,銀色槍身泛著沉穩的光澤,握在手中沉甸甸的,像是帶著老拜倫留下的溫度。特製的銀彈早已耗儘,即便如此,這件物品對他而言依舊意義非凡。<\/p>
作為老拜倫的信物,槍身內側刻著的關於溫徹斯特家族的印記,這次去拜訪那些狩魔人,說不定也能打聽到一些線索。<\/p>
拜倫一邊整理收拾,一邊回憶起剛才在裁縫店的經曆。<\/p>
事實上,除了免費定製那幾套適配不同場合的禮服,他原本是想借著沃倫先生推薦的“貴客”身份,多套套近乎,打探些消息。<\/p>
可那位鬢角發白的老店主,看似熱情謙卑,實則守口如瓶,關於塞德裡克家族,還有沃倫先生的相關事宜,對方始終諱莫如深,不肯多透露一個字。<\/p>
這倒也正常,裁縫店本就是貴族隱私的庇護所,泄露顧客的秘密,便是砸了自己的招牌,拜倫雖有遺憾,卻也並未強求。<\/p>
不過,他還是從老店主的隻言片語中,捕捉到了一些近期的信息。<\/p>
很顯然,雖然那場紅酒莊園慈善晚宴以血族現身的驚悚結局收場,讓塞德裡克家族顏麵受損,但這個家族的根基,並未動搖。<\/p>
塞德裡克依舊是蘭頓舉足輕重的存在。<\/p>
而那位沃倫先生,似乎也遠比看上去更加沉穩乾練。<\/p>
他憑一己之力,將龐大的家族企業打理得井井有條,隻是晚宴導致的人際關係的漏洞,那些被得罪的貴族,那些潛藏的敵意,恐怕還需要沃倫花費不少功夫去彌補。<\/p>
另一方麵,拜倫也暗自猜測,如此龐大的產業都累積在沃倫一人身上,恐怕很難不讓人心生覬覦。<\/p>
沃倫·塞德裡克雖算不上特別英俊年輕,可手握如此財富與權力,塞德裡克夫人的位置,必然會成為許多人爭相追逐的目標。<\/p>
隻是這些紛爭,都與他無關。<\/p>
拜倫唯一的遺憾,便是沒能親手解決那隻血族。<\/p>
這類惡魔雖不算難以對抗,卻有著極為特殊的習性與力量,而拜倫在惡魔學上的理解太過淺薄、落後。<\/p>
銀月教會從未有過係統的惡魔學教學,他所掌握的一切,都來自那本舊教材,那些殘缺的記載,早已無法應對眼前的危機,甚至還被約翰先生嘲笑過一番,說他的知識陳舊得如同塵封的古董。<\/p>
收拾妥當,拜倫仔細檢查著武器和行李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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