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暫,天色遲遲不亮,正午時分才總算褪去濃重的陰霾,透出一點灰蒙蒙的天光。
奔波一上午,空腹的饑餓感隨之浮現。
拜倫尋了街邊一家煙火氣十足的飯館,稍作休整。
他點了一份最受歡迎的牛腰子布丁。
這份布丁和他認知中西式布丁不同,反倒更像街頭熱賣的肉餡派,是屬於市井最實在的美味。
外層是板油揉製、蒸軟油潤的酥皮,觸手溫熱,微微按壓便會陷下柔軟的弧度,肌理間鎖滿了滾燙的肉汁。
熱氣裹挾著醇厚香氣瞬間炸開,細碎的牛肉塊、軟嫩的牛腰子交織著剁碎的洋蔥碎,塞滿當當。
層層風味在舌尖鋪展開來,每一口都汁水充盈、濃鬱入味。
拜倫胃口極佳,從容不迫地將一整個碩大的牛腰子布丁吃乾淨淨。
飯館老板是個憨厚的中年男人,擦著餐盤的手微微一頓,忍不住笑著喝彩:
“先生,您的胃口真是少見!很多健壯的工人,都未必能獨自吃完一整個熱布丁!”
拜倫聞言微微頷首,沒有過多言語。
這算是繁雜追查中難忙裡偷閒。
厚重的風味撫平了心底的浮躁,讓他紛亂的思緒徹底沉澱下來。
直到下午,日光偏移,他才前往約翰先生暫住的西區旅店。
見到約翰先生後,二人推開酒館木門,喧鬨聲瞬間裹挾著酒氣與煙氣湧入耳畔。
打牌的吆喝,碰杯的脆響,工人的談笑怒罵交織在一起,鮮活粗糲。
約翰靠著椅背閉目小憩,眼底疲憊,顯然昨夜同樣徹夜未眠,沒有充足的休息。
連日的案件追查、超凡事務的周旋,讓普通人早已身心俱疲。
但拜倫狀態全然不同。
身為超凡者,區區睡眠缺失、體力損耗,根本無法撼動他的精神根基。
他依舊身姿挺拔,眼神清亮,這狀態倒是很讓約翰羨慕。
拜倫抬手打了個響指,喚來路過的服務員,點了兩杯冰鎮的老麥酒。
玻璃杯壁凝著細密水珠,冰涼的觸感透過木桌傳來,衝淡了室內的燥熱渾濁。
約翰壓著周遭的喧鬨,率先開口:
“骷髏幣的交易算是完成了,不過可能沒有達到你想要的結果。”
酒保放下酒水離去後,約翰從內側口袋裡掏出兩樣東西。
兩隻巴掌大小的磨砂藥劑瓶,躺在掌心,瓶中淡黃色的液體緩緩沉浮,細碎輝光如流螢穿梭。
緊隨其後的,是一枚暗金色骷髏幣,同樣扣在桌上。
“可惜的是,我隻湊到了兩瓶迷夢香精,這已經是目前能流通的全部數量了。”約翰將兩瓶藥劑推到拜倫麵前,指尖按住那枚骷髏幣,“按我們之前的約定結算,多出的這一枚退還給你。”
拜倫掃過桌上的藥劑,眸光在淡黃色輝光裡微微停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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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手將兩瓶迷夢香精收下,指尖摩挲藥劑瓶冰涼的瓶身,卻對那枚骷髏幣視若無睹。
“骷髏幣,您留著吧。”
拜倫端起冰麥酒,杯壁的涼意貼緊指腹。
“後續我大概率還有需要麻煩您的地方,就當預存的後手。”
約翰盯著他坦然的眼神,稍作沉吟,便收回了骷髏幣,揣回衣兜。
他很清楚拜倫不是客套,隻是在用這種方式表達明確的信任。
拜倫心中也自有盤算。
兩瓶迷夢香精也算夠用,一瓶用於入夢探查線索,另一瓶作為後續晉升的藥劑。
兩次晉升還需要一段時間,等完成了下一次晉升,再下一次迷夢香精的製備或許就可以依靠教會了。
喧鬨依舊在耳邊翻湧。
鄰桌的工人拍著木桌高聲吆喝,紙牌摔落桌麵,賭輸的怒罵、舉杯相碰的叮當聲此起彼伏。
整個酒館充斥著放縱的鬆弛感,與北區籠罩的壓抑氛圍截然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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