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寒楓的劍抖出數十朵劍花,宛似孤鴻掠影般劃出一道長長的印痕,劍如梅花瓣落,兀自發出“嗤嗤”聲響。
這一柄長劍被他揮舞得猶如穿花蝴蝶般的飄逸靈動、儀態萬方,舞者怡然自得,觀者歎為觀止,一套劍法尚未使完,四下裡已然響起一陣喝彩聲。
蕭寒楓身子在半空中輕輕一個轉折,飄然而下,足尖尚未著地而長劍業已回鞘。
這一套“寒梅劍法”是他自入師門以來最嫻熟精通的武藝,一來“梅花香自苦寒來”寓意甚好,自古武學一途欲大成者,必先備嘗艱辛,千錘百煉,而後方可技冠群雄,始為一方豪傑。
二則蕭寒楓自知四肢身材欣長,劍如白練,“寒梅劍法”劍行偏頗,靈巧機變,一氣嗬成時若茫茫大雪中一枝梅花獨俏寒冬。
他浸淫這套劍法已有三年之久,於劍法中諸般變化了然於胸,一招一式施展開來如行雲流水般斷無滯礙之感,舉手投足之間,心念已隨手中長劍開闔有致,端得是心無雜念、人劍合一。
這一趟劍法施展下來,蕭寒楓也不禁鼻尖微微冒汗。
當下緊攝心神,暗中長吐口氣,拱手頜首道:“請掌門師伯訓誡。”
隻見廳堂之上端坐著一位白須飄飄的長者,眼窩深陷,目光精邃,鷹鉤鼻下薄薄兩片枯乾的嘴唇,兩頰蒼白乾癟,兀自伸出兩隻乾瘦的手掌輕輕拍了兩下,麵無表情道:
“這套寒梅劍法乃是昔年冷師叔祖所創,講究的是外鬆內緊,劍行偏鋒,雖則劍勢瀟灑無比,實則招式辛辣,令人防不勝防,蕭師侄所使寒梅劍法,形似而神韻略有不足,日後須得勤加練習。”
蕭寒楓拱手作揖道:“多謝掌門師伯指點,弟子遵命。”
言罷退居一旁,眼神瞟向白須老者身側一位十七八歲的青衫少女,那青衫少女麵若桃李,明豔動人,眉黛青顰之餘,兩隻眸子水靈剔透,瓊鼻粉唇邊兩個淺淺的酒窩更添媚色,一襲淡青衣衫遮掩不住玲瓏錯致的嬌美身姿。
青衫少女也是望向蕭寒楓,與他目光短接,微微一笑以示讚許。
白須老者自鼻腔內“哼”了一聲,問道:“下一個是誰?”青衫少女脆聲道:“有請方覺曉方師兄。”話音甫落,一個勁裝少年自眾人中閃身而出,幾步走至廳堂中間,遙遙下拜,大聲道:“請師父訓誡。”
白須老者麵上露出一絲笑容道:“古語有言‘必有忍也,若能有濟也。’你可知何意?”
勁裝少年道:“弟子不知,敬請師父垂訓。”
白須老者撚須曬然一笑道:“習武者,既非怨天尤人,君子誌當如滄海可填高山可移,百忍成金不可奪其魄,吃得苦中苦,方可為人上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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勁裝少年道:“弟子這番終於明白,必當謹記在心。”
白須老者點頭道:“你平素勤勉刻苦,根基紮實,這次所想展示的是哪路武功?”
勁裝少年道:“弟子天資愚鈍,師父所傳授武功皆為武林絕學,偏偏弟子無法領悟其中精髓之處,隻能依著葫蘆畫瓢,請師父休要見怪也請諸位師叔切勿取笑,那是弟子學得不濟並非師父之過。今日弟子便學著蕭師弟模樣也練上一趟‘寒梅劍法’,正好與蕭師弟彼此做個印證。”
言罷起身拔劍,後退幾步捏了個劍訣,抱劍於懷,雙目平視前方,右手緩緩抬起,左手挺劍遞出。
隻見劍身若一泓秋水在不住輕輕顫動,這一著妙到巔毫,乃是強運內力透過劍柄抵達長刃,真氣貫注於劍身,故此方覺曉動作雖是極為緩慢,手臂亦是絕無抖動,但是一柄長劍卻因輕微劇烈的震顫而發出“嗡嗡”之聲。
白須老者眯著眼睛看著方覺曉一招“寒梅探雪”,劍尖急劇抖動之下化作梅花狀在身側周圍連續晃出四朵,每一劍俱是藏巧於拙,快到極致又慢到極致,讓人於招式之間看得異常分明又不禁暗暗歎服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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