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燭燃儘，屋子裡還殘留著濃烈的脂粉氣與令人骨頭酥軟的靡靡之音。<\/p>
宋當歸猛地睜開眼，從那堆名貴的蜀錦被褥裡坐了起來。<\/p>
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胸膛劇烈起伏，眼神中透著一種如墜夢中的恍惚。<\/p>
昨夜的一切，荒誕得像是一場隨時會醒來的美夢。<\/p>
二奶奶的手段極高，將他這個連女人手都沒摸過的燒火雜役，伺候得如入雲端。<\/p>
那種食髓知味的極致快感，讓宋當歸感受到了這世道真正的滋味。<\/p>
“義父，您醒了。”<\/p>
一具溫軟如玉的身子貼了上來，二奶奶僅僅披著一件半透明的輕紗，渾身散發著勾人的幽香，像一隻慵懶的貓兒般靠在宋當歸完好的半邊肩膀上。<\/p>
宋當歸渾身一僵，隨即緊緊摟住她。他的手在二奶奶柔膩的肌膚上流連。<\/p>
這就是女人，這就是權勢換來的女人。<\/p>
若是還在泰山派，他連看一眼外門女弟子的鞋尖，都不敢。<\/p>
“伺候我更衣。”宋當歸的聲音不再沙啞怯懦，反而帶上了一絲刻意模仿的威嚴：“我更喜歡你昨夜的叫聲。”<\/p>
“是，爹爹。”<\/p>
二奶奶嬌滴滴地應了一聲，款款下床。<\/p>
她沒有喚外麵的丫鬟，而是親自端來溫水，用溫熱的絲巾一點點擦拭著宋當歸。<\/p>
門外早有裁縫侯著，連夜趕製出的幾套極其奢華的衣袍被恭恭敬敬地送了進來。<\/p>
半個時辰後。<\/p>
宋當歸站在了那麵足有一人高的澄黃銅鏡前。<\/p>
他呆住了。<\/p>
銅鏡裡映出的人，讓他感到陌生得可怕，卻又迷戀得發狂。<\/p>
那一身暗紫色的雲紋錦緞華服，用金線繡著猛獸圖騰，衣領袖口皆鑲著極品水貂毛，腰間勒著鑲嵌了羊脂玉的犀角帶，腳下踩著一雙千層底的黑麵白底官靴。<\/p>
梳頭丫鬟用玉簪將他那常年沾滿灶灰的亂發高高盤起，打理得一絲不亂。<\/p>
那些被煙火熏黑的臉龐，在熱水和香膏的反複擦洗下，竟也露出了幾分硬朗與森冷。<\/p>
那些尚未完全結痂的傷痕，隱藏在華麗的衣冠之下，不僅沒有顯得落魄，反倒平添了一股曆經屍山血海的煞氣。<\/p>
這哪裡還是那個在觀日峰夥房裡被所有人踩在腳底的燒火雜役？<\/p>
這分明就是一個高高在上、手握生殺大權的天潢貴胄！<\/p>
宋當歸顫抖著手，輕輕撫摸著身上那順滑得沒有一絲褶皺的錦緞。<\/p>
“這……是我嗎？”<\/p>
他喃喃自語，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。<\/p>
曾經那個懦弱的宋當歸，在鏡子裡徹底死去了。<\/p>
那個隻會討好別人、妄圖用一碗桂花糖換取一絲人情味的廢物，被這身錦衣華服徹底埋葬。<\/p>
他微微揚起下巴，看著銅鏡中自己那雙因貪婪而微微泛紅的眼睛，嘴角一點點咧開，露出一個比厲鬼還要森寒的笑容。<\/p>
“原來，我也能當個人上人。”<\/p>
這一刻，宋當歸的心像吹滿了風的豬尿泡一樣，極度膨脹起來。<\/p>
一種前所未有的貪生怕死之念，如同毒藤般在他心底深深紮根。<\/p>
昨天之前，他爛命一條，死就死了。<\/p>
可現在不行，這世上還有那麼多山珍海味他沒吃過，那麼多像二奶奶這樣水靈的女人他沒嘗過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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