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,語速極快:“底下人傳來的飛鴿傳書。宋當歸不僅沒死,還不知用了什麼手段,搭上了乾封縣令薑端的線。他現在騙了一支車隊,裝得像個大老爺,已經出了山東,逃往河南道方向了!而且……據咱們埋在暗處的人說,他路上似乎還在無常寺的堂口停過。”<\/p>
“河南道……”<\/p>
淩展雲咬牙切齒地咀嚼著這三個字,牙齦都滲出了血絲。<\/p>
“無常寺?”<\/p>
花茹冷笑一聲,猛地站起身,那一身暗紅大氅在風中獵獵作響:“不管他搭上哪路神仙,就是大羅金仙也保不住他!”<\/p>
她轉頭,目光森冷地盯著齊鐵山。<\/p>
“齊鐵山,聽好了。”<\/p>
花茹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濃重的血腥味:“去點齊江北盟裡所有見過血、手上有人命的好手,連夜下山,給我追到河南去!”<\/p>
“夫人放心!”<\/p>
齊鐵山猛地一抱拳,刀疤臉上的肌肉獰笑著擠在一起:“屬下一定把那小子的項上人頭帶回來!”<\/p>
“我不要他的人頭!”<\/p>
病榻上的淩展雲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,他抓起旁邊的一把匕首,狠狠紮進木床的床板裡,胸口劇烈起伏著:“不要活的!不要全屍!我要你們在河南境內,當著所有人的麵,把他千刀萬剮!我要他看著自己的腸子流出來,我要他聽著自己的骨頭被敲碎的聲音!”<\/p>
“屬下領命!”<\/p>
齊鐵山沒有半點猶豫,豁然起身,大步掀簾而去。<\/p>
不到半柱香的功夫,泰山極頂的廣場上,百餘名身披重甲、手持利刃的江北盟精銳便已集結完畢。他們沒有點火把,在齊鐵山的帶領下,悄無聲息卻又勢如破竹地紮進了茫茫黑夜,順著古道,向著河南方向瘋狂撲去。<\/p>
一場不死不休的追殺。<\/p>
……<\/p>
天色微亮的時候,宋當歸的車隊終於駛入了河南道的地界。<\/p>
天空灰蒙蒙的,像是一塊洗不乾淨的抹布。<\/p>
氣溫驟降,空氣中開始飄起一些白色的、細碎的顆粒。<\/p>
起初隻如鹽霜,沒過多久,便化作了紛紛揚揚的雪花。<\/p>
今年初冬的第一場雪。<\/p>
雪落無聲,卻冷得刺骨。<\/p>
官道兩旁的樹木被雪蓋了一層白,顯得愈發淒涼敗落。<\/p>
宋當歸靠在車廂裡,二奶奶已經被他折騰得沉沉睡去,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,潔白的肌膚上滿是青紫的掐痕,他沒有任何憐憫,隻是煩躁地掀開厚重的蜀錦車簾,看著外麵越來越大的風雪。<\/p>
他的心跳得很快,那種被追趕的窒息感如影隨形,他知道,江北盟不可能咽下這口氣,追兵隨時可能會從背後那片白茫茫的雪幕中殺出來。<\/p>
而他向無常寺借的刀,到現在連個影子都沒看見。<\/p>
“爺,前頭風雪太大了,路滑難行。”<\/p>
管事的聲音從車廂外傳來,透著一股子凍得發顫的寒意:“前頭正好有個野外的驛站,看樣子還有些吃食。兄弟們趕了一夜的路,人困馬乏,您看,是不是在這兒歇個腳,避避這雪?”<\/p>
宋當歸皺了皺眉。<\/p>
他本想一刻不停地趕路,但看了一眼那些確實已經疲憊不堪的護衛,他知道自己不能逼得太緊。<\/p>
狗急了,是會跳牆反咬主人的。<\/p>
這個道理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<\/p>
“去看看。”<\/p>
宋當歸冷冷地吐出三個字。<\/p>
馬車在風雪中又走了半柱香的時間,終於停了下來。<\/p>
宋當歸披著狐白大氅,踩著腳凳下了車。<\/p>
出現在他麵前的是一座孤零零矗立在官道旁的破敗驛站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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