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就行個方便，隨便找根沒用過的竹片木條給我也行。”<\/p>
“沒有！這弟子房裡哪來的乾淨廁籌給你！”<\/p>
那弟子像驅趕蒼蠅一樣不耐煩地揮了揮手，眼神又開始四下亂瞟，似乎急於脫身：“你真是個棒槌！這裡可是少林寺，你當是你家後院呢？沒有廁籌，後院那片樹林裡多得是樹枝，你自己去劈一下，削平了自己做一根不就行了！再不濟，那裡頭還有些常青的寬葉子，薅幾把下來也能救急！趕緊走趕緊走，別在這兒礙小僧的眼！”<\/p>
說罷，那弟子根本不給宋當歸再開口的機會，砰的一聲毫不留情地將房門死死關上。<\/p>
緊接著，門內傳來了一陣急促翻箱倒櫃的聲音。<\/p>
宋當歸碰了一鼻子灰，摸了摸鼻子，暗罵了一聲：“什麼狗屁名門正派，連根擦屁股棍都這麼摳搜。”<\/p>
他當然看出了那小和尚有鬼，但他才懶得管。<\/p>
這少林寺裡就算丟了佛祖的金身，也輪不到他一個雜役來操心。<\/p>
歎了口氣，宋當歸隻好轉過身，拖著殘腿，頂著風雪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弟子房後頭的那片小樹林走去。<\/p>
樹林裡的風更大了，吹得那些光禿禿的樹乾發出嗚嗚咽咽的怪響，地上的積雪很深，一腳踩下去能沒過腳踝。<\/p>
宋當歸四下張望，想找一根粗細合適的樹枝折下來當廁籌。<\/p>
但他這具身體實在是被泰山派執法堂打得太慘了，手指斷了幾根，使不上力氣，連折了幾根枯枝，不是太脆直接斷成了幾截，就是上麵長滿了倒刺，真要拿去給那老頭用，非得把那老頭的菊花給刮出一地血來不可。<\/p>
“真他娘的是虎落平陽被犬欺，找根棍子都這麼費勁。”<\/p>
宋當歸咬牙切齒地嘟囔著，大腿傷口的疼痛讓他的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。<\/p>
他放低視線，終於在幾棵粗壯的老鬆樹底下，看到了一片長勢極好的冬青灌木，那葉子即便在大雪天裡也呈現出一種厚實的暗綠色，葉麵寬大，而且十分柔韌。<\/p>
“就它了，雖然不如竹板刮得乾淨，但也總比用手摳強。”<\/p>
宋當歸蹲下身子，忍著腿痛，挑著那些最寬大、最平整的葉子，一連薅了四五片下來，他把葉子在厚厚的積雪上蹭了蹭，洗去上麵的浮塵和泥土，覺得這玩意兒摸著還挺滑溜，心裡想著，這肯定是夠用了，那老頭就算是拉了一褲襠，這幾片大葉子也絕對能對付得乾乾淨淨。<\/p>
他將葉子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，用狐白裘護著，生怕被風給吹跑了，這才轉身，順著原路，一瘸一拐地走向那處散發著惡臭的茅廁。<\/p>
茅廁是那種最簡陋的旱廁，幾塊青石板搭起來的台子，底下是一個深不見底的糞坑，風一吹，那股辣眼睛的騷臭味能飄出半裡地去。<\/p>
此時，馮大爺還在那個最靠裡的坑位上，雙手死死摳著坑位兩邊的木隔板，額頭上青筋暴起，一張滿是褶皺的老臉憋得通紅，喉嚨裡發出用力聲，仿佛正在和怪物殊死搏鬥。<\/p>
“大爺，我回來了。”<\/p>
宋當歸走到坑位前，強忍著惡臭，從懷裡掏出那幾片還帶著雪水冰涼的寬大葉子，遞了過去。<\/p>
馮大聽到聲音，艱難地抬起頭。<\/p>
在看到宋當歸手裡那幾片綠油油的葉子時，馮大的眼睛猛地一亮，就像是在無邊黑夜中看到了指路的明燈，臉上瞬間綻放出一種如釋重負的狂喜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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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顫巍巍地伸出那隻布滿老繭、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抖的手，一把接過葉子，像是接過了什麼稀世珍寶。<\/p>
“哎喲！你這小子，你這小子可真是個實在人啊！”<\/p>
馮大笑得露出了缺了幾顆牙的牙床，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：“這大冷天的，大爺我還以為你嫌臭跑了呢。真靠譜，太靠譜了！多謝多謝，你這份恩情大爺記下了，等會兒大爺下了這坑，咱們出去，大爺請你喝頓好的老汾酒，好好暖暖身子！”<\/p>
宋當歸看著這老頭感激涕零的模樣，心裡隻覺得一陣無奈和荒誕。<\/p>
他一個手握無常寺驚天秘密，發誓要顛覆武林的複仇惡鬼，現在居然因為給人送了幾片擦屁股的樹葉子，而得到了如此真摯的感激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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