剪刀還停在半空。<\/p>
沒有火星四濺,沒有骨斷筋折的悶響。<\/p>
宋當歸僵在原地,保持著那個絕望揮剪的姿勢,那雙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著前方,瞳孔在刹那間收縮到了極致。<\/p>
那根重達八十斤、足以開碑裂石的镔鐵長棍,在距離他天靈蓋還有半寸的地方,詭異地停住了。<\/p>
順著鐵棍往上看,那雙握著棍子的粗壯手臂……已經沒了皮肉。<\/p>
不,不是沒皮肉那麼簡單。<\/p>
就在剛才那一瞬間,或者說連一瞬間都不到的縫隙裡。<\/p>
太快了。<\/p>
快到甚至沒有攪動半片雪花,快到宋當歸隻覺得眼角餘光裡閃過一片比夜色還要濃重的黑。<\/p>
然後,那個半空中的年長武僧,那個練了一輩子少林純陽真氣、筋骨比鐵還硬的高手,就像是撞上了一張由無數根看不見的天蠶絲織成的絞肉網。<\/p>
“噗——”<\/p>
輕微的爆裂聲。<\/p>
武僧身上的灰色僧衣瞬間化作齏粉,緊接著是他的皮、肉、血……<\/p>
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,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。<\/p>
整整一個大活人,就在宋當歸的眼前,被那種恐怖到極點、蠻橫又不講理到了極點的力量,生生剔成了白骨!<\/p>
漫天的血霧,像是炸開了一朵猩紅的煙花,洋洋灑灑地落在這片冰冷的青石板上。<\/p>
帶著溫熱,帶著濃重的鐵鏽味。<\/p>
啪嗒,啪嗒。<\/p>
幾塊碎肉夾雜著內臟的碎塊,掉落在宋當歸那赤裸、滿是傷痕的腳背上。<\/p>
那具晶瑩剔透、還帶著絲絲血絲的完整骨架,失去了所有的支撐,嘩啦一聲,如同散了架的積木,頹然倒塌在雪地裡。<\/p>
白骨。<\/p>
鮮血。<\/p>
剛才還氣焰囂張、高高在上的少林戒律堂高手,現在變成了一地零碎。<\/p>
風雪,在這一刻仿佛被停了。<\/p>
死寂。<\/p>
讓人頭皮發麻、肝膽俱裂的死寂。<\/p>
剩下的幾個武僧,包括覺明,全都僵成了泥塑木雕。<\/p>
他們的大腦甚至無法處理眼前發生的一切。<\/p>
這是什麼妖法?<\/p>
這是什麼武功?<\/p>
“啊……啊……”<\/p>
覺明喉嚨裡發出一種如同被捏住脖子的公鴨般的咯咯聲,他的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,一股比茅廁還要難聞的騷臭味彌漫開來。<\/p>
他手裡的那根齊眉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。<\/p>
“鬼……鬼啊!!!”<\/p>
不知道是誰先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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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聲尖叫,徹底擊碎了這群名門正派弟子脆弱的心理防線。<\/p>
什麼少林威嚴,什麼佛門清譽,什麼戒律堂的規矩,在那種超出認知、瞬間把人剔成白骨的絕對力量麵前,統統成了狗屁!<\/p>
“跑!快跑!”<\/p>
剩下的幾個武僧像是瘋了一樣,連滾帶爬,互相推搡著,恨不得爹娘多生兩條腿,連地上的兵器都不要了,轉身就朝著外院的月亮門狂奔。<\/p>
覺明跑得最快,他甚至因為腿軟,一連在雪地裡摔了三個狗啃泥,連滾帶爬,連懷裡那包視為性命的佛經都顧不上了,連哭帶嚎地消失在風雪深處。<\/p>
一眨眼的功夫。<\/p>
茅廁外,隻剩下一地的血肉白骨,以及兩個活人。<\/p>
宋當歸。<\/p>
還有那個跌坐在台階上,手裡還攥著那塊半截狐白裘的馮大。<\/p>
宋當歸的手還在發抖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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