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。<\/p>
她的腦子裡早已經沒有了常人對於對錯、善惡的判斷邏輯。<\/p>
她判斷不出一件事本身的道理是好是壞。<\/p>
她現在唯一能夠依靠的就是通過觀察別人的表情，來判斷這件事情對自己到底是好的，還是壞的。<\/p>
這是她在無儘的瘋癲中，摸索出的一套屬於她自己的奇特邏輯。<\/p>
朵裡兀低著頭，死死盯著淩清霜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，看著她眼中噴薄而出的委屈和怨恨。<\/p>
朵裡兀的心裡得出了一個堅定的結論：<\/p>
“這個小丫頭越是憤怒，越是委屈，就說明老娘剛才做錯了。別人越是憤怒，我錯得就越離譜。”<\/p>
反過來。<\/p>
“如果別人對我溫柔，對我平靜，那就說明我做對了！”<\/p>
她覺得這個邏輯完美無缺。<\/p>
於是，她不再理會憤怒的淩清霜，而是轉動著眼珠，在達摩堂前這近百人的臉上快速掃視。<\/p>
憤怒的伏虛，警惕的行簡，無奈的趙九，清冷的沈寄歡……<\/p>
沒有一個是她想要的表情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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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，她的目光，落在了站在台階最高處的那位素衣女子身上。<\/p>
苦海大師。<\/p>
苦海大師依然是那副溫婉恬靜的模樣。<\/p>
她長得很漂亮，歲月沉澱下的是一種不惹塵埃的聖潔，她的眉目之間，自帶一股悲天憫人的憂傷氣質。<\/p>
朵裡兀的眼睛瞬間亮了。<\/p>
這個女人不憤怒，她很平靜，還有點憂傷。<\/p>
她一定是個好人，她一定會肯定我的做法！<\/p>
朵裡兀像個邀功的孩子一樣，指著下方的淩清霜，大聲地向苦海大師問道：“喂！那個長得好看的女人！你說，這小丫頭剛才說的那些話，到底是對，還是不對？”<\/p>
苦海大師靜靜地站在風雪中，手中撥弄著白玉菩提念珠。<\/p>
她抬起眼眸，看著金佛上那個瘋癲的魔頭，沒有憤怒，也沒有恐懼。<\/p>
她隻是靜靜地看著，然後。<\/p>
不理她。<\/p>
沒有任何回應，連一個字都沒有施舍給朵裡兀。<\/p>
這種無視，在朵裡兀那脆弱而敏感的瘋癲神經裡，無異於最惡毒的嘲諷！<\/p>
“老尼姑！”<\/p>
朵裡兀瞬間暴怒，她跳著腳指著苦海大師破口大罵：“我問你話呢！你為何不說話！你是啞巴嗎！”<\/p>
麵對朵裡兀的瘋狂辱罵，苦海大師依然沒有生氣。<\/p>
她反而淡然地笑了笑，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看破紅塵的悲憫。<\/p>
苦海大師緩緩搖了搖頭，聲音輕柔如春風，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：“我不認識你，你也不認識我。世間本無事，庸人自擾之。你我之間，何必去牽扯這毫無意義的因果？”<\/p>
這幾句充滿了佛家禪機的話語，對於正常人來說或許值得細細品味。<\/p>
但在朵裡兀聽來，這簡直就是天書！<\/p>
她根本聽不懂這老尼姑在念叨什麼因果不因果的。<\/p>
但她那套奇特的邏輯再次發揮了作用，這老尼姑說話慢條斯理的，長得又那麼柔弱，一看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、好欺負的主兒！<\/p>
“老娘最討厭你們這些故弄玄虛的禿驢！給我去死！”<\/p>
朵裡兀根本不想和她糾纏講道理了，她隻想狠狠地欺負這個看起來最好欺負的人。<\/p>
“轟！”<\/p>
朵裡兀腳下的金佛法相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，金箔簌簌掉落。<\/p>
她整個人猶如一隻從天而降的蒼鷹，攜帶著足以撕裂虛空的恐怖真氣，直接從高空躍下，五指成爪，裹挾著漆黑的罡風，直撲台階上的苦海大師！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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