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則要帶著沈寄歡與朱珂,奔赴那雁門關外。<\/p>
“來。”<\/p>
趙九鬆開朱珂的手,端起了麵前的酒杯。<\/p>
沒有多餘的客套,沒有傷感的寒暄。<\/p>
在這吃人的世道裡,能活著喝完這一杯,已是上天的恩賜。<\/p>
他們舉杯共飲之後,濃烈的酒香在狹小的空間裡最後一次發酵。<\/p>
趙九放下酒杯,站起身。<\/p>
“走了。”<\/p>
趙九挑開車簾,刺骨的寒風瞬間倒灌進來,吹起他玄色的衣角。<\/p>
他沒有回頭,趙九帶人下了馬車。<\/p>
風雪中,趙九的背影顯得那麼孤獨,卻又仿佛能扛起整座天地。<\/p>
他的靴子踩在厚厚的積雪上,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,朝著遠處那隱秘的渡口走去。<\/p>
就在他剛剛走出十幾步的時候,身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。<\/p>
安九思走到趙九身側,他沒有打傘,任由風雪落在自己的狐裘上。<\/p>
那張向來掛著狐狸般狡黠笑容的臉上,此刻卻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。<\/p>
他停在距離趙九不到一尺的地方,聲音壓得極低,仿佛怕驚擾了風雪中潛伏的惡鬼。<\/p>
“九爺。”<\/p>
安九思手中的折扇輕輕抵住了趙九的手腕:“宋當歸被老曹扔進大理寺,就像是在糞坑裡扔進了一條最毒的泥鰍。老曹覺得能控製他,但我總覺得,一個被奪走了所有希望的人,是不會講任何大局的。”<\/p>
安九思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幽光:“雁門關外劫圖籍,盯著的不僅是遼人、影閣和江北盟,河東傳來的消息,有人在打箱子的注意。”<\/p>
趙九的眼眸猛地收縮了一下。<\/p>
箱子。<\/p>
那是他心裡永遠無法結痂的傷疤,是那場慘無人道的拋棄的起點。<\/p>
“老曹不肯說透,是怕你分心。”<\/p>
安九思深吸了一口氣,退後了半步:“九爺,這一次,你麵對的可能不僅僅是爭奪天下氣運的圖籍,更是你那十四年來都未曾真正斬斷的夢魘,這天下如果必須要有一個人來扛這所有的臟水,我希望那個人,能活著回來。”<\/p>
趙九沒有說話。<\/p>
他轉過頭,看著漫天飛舞的鵝毛大雪,那雙深邃的眸子裡,緩緩浮現出一抹讓人心悸的死寂。<\/p>
“另外。”<\/p>
安九思將一把刀交給了趙九:“雖然沒你之前的刀好,但這把刀足夠你用了。”<\/p>
趙九側目一看,是一把唐刀,這把刀的工藝絕不在定唐之下,隻是沒有定唐的材質,他一眼就看得出這把刀的主人是誰:“二哥在河東還好嗎?”<\/p>
“他在等你。”<\/p>
安九思笑了笑,又拿出了一個包裹,遞了過去:“你二哥說,他在河東勤加練兵,但明麵上過的是醉生夢死的日子,他每天都要喝很多酒,若是你有一日去河東,或者他有一日到了汴梁,那你們一定要好好喝上三天三夜。”<\/p>
趙九笑了:“替我謝謝他,我一定會去的。”<\/p>
安九思忽然頓足,沒有鬆開那把抓著刀的手,凝視著趙九良久:“你說,老曹嘴裡的天下公主,能不能是你二哥?如果是的話,你們趙家就出皇帝了。”<\/p>
“趙家出不出皇帝,和我沒關係。”<\/p>
趙九淡然地笑了笑:“他是不是天下共主,要看他做了什麼,不能看我想了什麼。”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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