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的步子,慢慢地走到了那塊凸起的巨石前方。<\/p>
她的目光,落在了那個從頭到尾、哪怕天塌下來都沒有挪動過半分位置的大晉宰相趙瑩身上。<\/p>
此時的趙瑩。<\/p>
依然端坐在那裡。<\/p>
哪怕麵對陳靖川的慘敗,麵對黑白無常的跪伏,麵對這神秘莫測、力量深不見底的無常寺地藏使。<\/p>
這位權臣的臉上,依然沒有露出半分驚惶。<\/p>
他甚至還保持著那個拍打衣擺灰塵的動作。<\/p>
他靜靜地看著走到麵前的青鳳,深邃的眼眸裡,古井無波。<\/p>
青鳳看著他。<\/p>
看著這位將天下大勢當做棋盤,將自己當做誘餌,把大晉、契丹、乃至無常寺都算計在內的權謀巨擘。<\/p>
青鳳突然笑了。<\/p>
那笑容明媚如春花,卻又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無情嘲弄。<\/p>
“趙相爺的算盤,打得可真是響啊。”<\/p>
青鳳笑意盈盈地開了口,聲音在這寂靜的地窟裡回蕩:“算準了契丹人的貪婪,算準了陳靖川的骨氣,甚至連這地底下的暗流、黑白無常的步伐,都在您的腦子裡推演得清清楚楚。”<\/p>
青鳳抬起手,纖細的指尖在虛空中輕輕地點了點:“以自身為餌,用一個空盒子引人入局。相爺這手四兩撥千斤,若是換在朝堂上,或是中原的那些藩鎮將領麵前,的確是天衣無縫。”<\/p>
她猛地收起笑容,眼中的戲謔化作了刺骨的寒霜。<\/p>
“可惜。”<\/p>
青鳳一步踏前,威壓直接籠罩了趙瑩:“在力量麵前,你那些自以為是的算計,不過是個一戳就破的笑話。”<\/p>
“你什麼都算到了。”<\/p>
青鳳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:“唯獨算漏了,我今天心情不好。”<\/p>
然而,端坐著的趙瑩,竟然麵不改色。<\/p>
他沒有像趙思溫那樣搖尾乞憐,也沒有像耶律七香那樣崩潰認命。<\/p>
他隻是緩緩地放下了拍灰的手,然後,抬起頭,直視著青鳳那雙勾魂的眼睛。<\/p>
“姑娘此言差矣。”<\/p>
趙瑩的聲音平穩得就像是在朝堂之上,麵對著百官的彈劾:“老夫承認,姑娘的武功確已到了出神入化、超凡脫俗的境界。放眼天下,能與姑娘抗衡者,寥寥無幾。”<\/p>
趙瑩看著青鳳,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冷峻的反擊笑意:“但若是姑娘真的覺得力量無敵,便可以視天下英雄為草芥,那老夫倒要問一句。”<\/p>
趙瑩指了指周圍那依然在翻滾的黃褐色毒霧:“既然力量無敵,又何必用這種封人內力、下三濫的毒氣手段?既然可以一力降十會,無常寺又何必在沿途設下重重暗樁,又何必弄出這等地龍翻身的陷阱,將我們逼入這無法反抗的絕境?”<\/p>
趙瑩字字鏗鏘:“暗箭傷人,毒霧鎖脈。這等行徑,也配談什麼力量?”<\/p>
趙瑩挺直了脊背,這位快六十歲的大晉宰相,在這一刻,展露出了令所有人都為之動容的權臣風骨。<\/p>
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,刀斧加於頸而辭不屈。<\/p>
“老夫這把骨頭就在這裡。”<\/p>
趙瑩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,目光如炬:“姑娘若是覺得力量便是一切,大可現在就一掌拍碎老夫的天靈蓋,何必在這裡,用那些上不得台麵的手段,來彰顯你的威風?”<\/p>
在毫無還手之力的絕境下,趙瑩竟然硬生生地用語言,撕開了青鳳那高高在上的氣場,直指無常寺行事風格的卑劣。<\/p>
這種以弱勝強、在絕境中依然不肯交出主動權的氣魄,哪怕是倒在遠處的陳靖川,眼中也閃過了一絲深深的敬佩。<\/p>
地窟內的氣氛,瞬間緊繃到了極點。<\/p>
黑白無常聽到趙瑩竟然敢當麵怒斥地藏使,嚇得冷汗直流,生怕這位姑奶奶一個不高興,把他們也一起拍死。<\/p>
但是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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麵對趙瑩如此犀利的反擊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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