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成立之後,我們第一次相聚。也可能是最後一次相聚。”<\/p>
他的聲音不急不緩,卻帶著一種俯瞰蒼生的漠然:“期間如果有人死了,有了新的人接替,填補了空缺,才會再一次相聚。如若沒有……”<\/p>
鈞天君頓了頓,那沒有五官的麵具仿佛掃過了在場的每一個人:“我們可能自這件大事達成之前,都不會再相聚了。”<\/p>
大事。<\/p>
能讓這群怪物聚集在一起,淩駕於世俗法則之上的事情,絕不是改朝換代那麼簡單。<\/p>
蠟燭能給的信息並不多。<\/p>
錢元瓘保持著臉部不動,宛如一尊石雕,但他的眼睛,卻在麵具的眼孔後,隱蔽而貪婪地四處觀察著。<\/p>
他能看到,坐在自己對麵偏右位置的,居然還有一個孩子。<\/p>
看那單薄的骨架和尚未完全長開的肩寬,那孩子的個頭似乎並沒有超過十五歲。<\/p>
但那個孩子坐在那裡,身上卻散發著一種連錢元瓘這種帝王,都感到心底發寒的冰冷殺機。<\/p>
就好像,那不是一個孩子,而是一把剛剛飲飽了鮮血的妖刀。<\/p>
“那最好。”<\/p>
一個年邁的聲音開了口,打斷了錢元瓘的觀察。<\/p>
那是一個身形佝僂的老者,他的臉上,刻著“變天”二字。<\/p>
變天君冷哼了一聲,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:“其實在我看來,這一次的聚會,也沒有任何必要。大家各司其職,在暗處撥弄棋盤便好,聚在一起,除了增加暴露的風險,平添了幾分猜忌,還能有什麼用?”<\/p>
“老家夥,你若是怕死,現在就可以滾出去。”<\/p>
變天君的話音剛落,側麵的一個胖男人就粗魯地接了茬。<\/p>
那胖子像是一座肉山般癱在寬大的木椅上,臉上的麵具刻著“玄天”二字。<\/p>
玄天君不僅胖,而且狂躁。<\/p>
“這次聚會很有必要。”<\/p>
沒有理會變天君和玄天君的摩擦,坐在中間的鈞天君淡淡地笑了笑。<\/p>
那笑聲中,藏著讓這天下驚變的情報。<\/p>
“因為這一次聚會。牽扯著一件很重要的事情。”<\/p>
鈞天君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了一下:“無常寺,此時此刻,正在截獲燕雲十六州圖籍。而同時,他們還在刺殺大晉皇帝,石敬瑭。”<\/p>
這句話一出,密室裡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。<\/p>
刺殺皇帝!<\/p>
奪取天下圖籍!<\/p>
放在任何一個廟堂或江湖的角落,這都是足以讓天地變色、讓幾十萬人人頭落地的驚天核彈!<\/p>
但是。<\/p>
錢元瓘沒有動。<\/p>
他不僅自己沒有動,他驚駭地發現,周圍的人,也沒有動!<\/p>
除了呼吸的頻率稍微有了那麼一絲微不可察的停滯,沒有任何人表現出驚訝、恐懼、或者是興奮。<\/p>
錢元瓘能確定,周圍的人,至少自己看到的這幾個人,絕對是剛剛才知道這個消息。<\/p>
但他們很穩。<\/p>
穩得就像是聽到隔壁鄰居家死了一隻會下蛋的老母雞一樣無動於衷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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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樣的人,才是真正的怪物,也才是值得信任的人。<\/p>
“這個消息,你該早些說出來的。”<\/p>
玄天君那肥胖的身軀在椅子上扭動了一下,發出木頭不堪重負的嘎吱聲。<\/p>
他很不耐煩地揮了揮手,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屑。<\/p>
“如果是這個消息,用不了多久,我們自己的人或者眼線就能收到線索,何須跑這一趟?”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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