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珂看著風雪中若隱若現的契丹營帳，聲音冷靜清冽：“一場奪取燕雲十六州圖籍的戰役雖然重要，但並不足以決定天下的最終歸屬。圖籍隻是一張紙，就算拿到了，麵對契丹的鐵騎，無常寺也無法真的派兵去駐守，說白了隻是拖緩進度的緩兵之計，而且這圖籍意味著契丹可能會兵起燕雲，佛祖是想逼石敬瑭出手才對。”<\/p>
朱珂轉過頭，看向沈寄歡：“他沒有理由在這一場戰役上，付出無常寺幾十年的心血。除非……”<\/p>
朱珂頓住了。<\/p>
“除非什麼？”<\/p>
沈寄歡追問。<\/p>
“除非，這根本不是什麼為了圖籍。”<\/p>
一個低沉冷冽的聲音，打斷了兩個女人的對話。<\/p>
趙九緩緩地睜開了眼。<\/p>
他慢慢地轉過身，將背脊靠在那塊冰冷的岩石上，目光在朱珂和沈寄歡的臉上一一掃過。<\/p>
“不對。”<\/p>
趙九吐出兩個字。<\/p>
朱珂和沈寄歡同時看向他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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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哪裡不對？”<\/p>
朱珂皺眉問道。<\/p>
趙九抬起手，用一根修長的手指，輕輕地點了點自己的額頭，像是在梳理著腦海中那張龐大而雜亂的蛛網：“如果按照悅兒剛才的推斷，佛祖在這裡，並且四宮儘出，動用了一百八十七個人。那麼……人對不上。”<\/p>
趙九的聲音不疾不徐，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反駁的篤定。<\/p>
“小藕出現過。”<\/p>
趙九掰下一根手指：“那丫頭的輕功我認得，她留下的蹤跡雖然隱秘，但逃不過我的眼睛。”<\/p>
他接著掰下第二根手指：“青鳳也出現過。地窟那裡殘留的真氣波動，混元功和我是同源，那是她特有的內力路數，普天之下找不出第二個人。”<\/p>
他掰下第三根手指，眼神微微一凝：“這裡有霓凰蠱毒的味道。”<\/p>
趙九抬起頭，看著漫天的飛雪：“霓凰蠱毒，這世上除了紅姨，沒有人能用得這麼純粹，這麼悄無聲息。那就說明，紅姨也來過。”<\/p>
趙九深吸了一口帶著冰茬子的冷氣。<\/p>
“小藕在，青鳳在，紅姨來過。如果師父也在這裡親自坐鎮……”<\/p>
趙九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，閃過一絲銳利的精光：“那就不對了。”<\/p>
朱珂的眉頭皺得更深了，她太了解趙九了，知道他絕不會無的放矢。<\/p>
“九爺，你指的是……編製不對？”朱珂試探性地問道。<\/p>
“對。”<\/p>
這一次，接話的是沈寄歡。<\/p>
沈寄歡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，但隨即又被更深的疑惑所掩蓋。<\/p>
她看著朱珂，快速地解釋道：“珂兒，你在寺裡的時間短，很多核心的規矩你可能隻是聽說，但並沒有真正體會過那種刻在骨子裡的鐵律。”<\/p>
沈寄歡伸出手，在空中比劃了一下：“四宮地藏出山，絕不是隨便帶幾個人就走的。一般情況下，地藏是獨自帶著自己的無常使行動。地藏是頭腦，是主將；無常使是兵刃，是絕對的輔助。他們是綁在一起的。”<\/p>
沈寄歡的語速越來越快：“若是真的有驚天動地的大事，需要佛祖親自出山，那必然是要在一起的！四宮地藏、所有的無常使、加上佛祖和苦行，這是一個完整不可分割的陣型。絕沒有分開的先例。”<\/p>
朱珂思索了半晌：“紅姨來過，但現在不在這裡。青鳳在，但青鳳的無常使呢？”<\/p>
朱珂順著沈寄歡的邏輯往下理：“那你的意思是……逍遙，還有那個新任的北宮地藏珞珈，以及我師父，他們現在不僅不在這裡，而且根本就沒有跟佛祖在一起，這是不對的？”<\/p>
“非常不對。”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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