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風如刀，卷起千層雪，落向萬裡寒。<\/p>
夾雜著如同碎石般的冰雪，瘋狂地撕咬著雁門關外連綿起伏的群山。<\/p>
那尖銳的呼嘯聲在空曠的山坳間來回激蕩，仿佛千萬人在同時淒厲地哀嚎。<\/p>
視線所及之處，皆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。<\/p>
契丹大軍的營帳在這場風雪中顯得格外雜亂，往日裡軍紀嚴明的鐵騎，此刻卻像是一群炸了鍋的螞蟻。<\/p>
一隊接一隊的輕騎兵舉著防風的火把，在山坳的每一個角落進行著地毯式的搜查。<\/p>
馬蹄聲、怒罵聲、鐵甲的碰撞聲，混雜在風雪中，透著一種氣急敗壞的狂躁。<\/p>
他們的將軍不見了，耶律七香也不見了。<\/p>
不僅是這位大遼皇室最鋒利的刀不見了，連同那位大晉的當朝宰相趙瑩，以及大晉精銳的護衛，全部在這片雪原下憑空蒸發了。<\/p>
這不僅是失職，這簡直是對三千契丹鐵騎最響亮的一記耳光。<\/p>
而此時。<\/p>
距離契丹大軍搜查中心不過兩裡外的一處陡峭山脈背後。<\/p>
一塊巨大的凸起岩石，猶如一柄倒插的利劍，勉強為下方的三個人擋住了大部分的風雪。<\/p>
趙九、朱珂、沈寄歡。<\/p>
三個人並肩站立在陰影中，他們的身上已經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白霜。<\/p>
沒有人去拍打身上的積雪，也沒有人去理會那刺骨的嚴寒，他們三人的目光，就像是三把鋒利的錐子，穿透了重重風雪，死死地盯著遠處那個宛如深淵巨口般塌陷下去的巨大地坑。<\/p>
地坑的周圍，那刺目的黃褐色霓凰蠱毒雖然已經被狂風吹散了大部分，但在邊緣的岩石縫隙裡，依然殘留著令人作嘔的腥氣。<\/p>
“佛爺的手筆……果然非同一般。”<\/p>
沈寄歡低聲開了口。<\/p>
她的聲音在這呼嘯的風中顯得極輕：“這麼多年不出手，躲在那暗無天日的地下……世人都快忘了他，可一旦出手，還是世間鮮有敵手。這一次佛爺出關的影響太大了……”<\/p>
沈寄歡的眼神中，閃爍著一種深深的敬畏，甚至可以說是恐懼。<\/p>
她是很早便進入無常寺的無常使，親眼見證過那個戴著半哭半笑麵具的男人是如何掌控別人生死，現在每每回憶起曾經的一幕一幕，仍然清楚的浮現在眼前。<\/p>
“陳靖川敗了，趙瑩被擒了。”<\/p>
沈寄歡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，胸腔劇烈地起伏了一下：“影閣再強，人再多，在他的麵前，竟然連掙紮的資格都沒有。石敬瑭這一次，恐怕是真的栽了。”<\/p>
風，更大了。<\/p>
趙九沒有立刻回話。<\/p>
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個深坑，那雙漆黑的眼眸裡，沒有恐懼，也沒有震驚，隻有一種寒潭般的深邃。<\/p>
他就像是一頭正在打量獵物陷阱的獵手，不放過任何一絲微小的細節。<\/p>
“這次動了多少人？”<\/p>
趙九忽然開口詢問。<\/p>
他的聲音很平靜，沒有起伏，像是在問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。<\/p>
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，趙九越是平靜，就代表著他大腦裡的弦繃得越緊。<\/p>
聽到這個問題，沈寄歡的臉色微微變了變，她轉過頭，看著趙九的側臉，眼神中透出一股凝重：“我方才仔細觀察過那些地底暗流被截斷的痕跡，以及地窟周圍殘留挖過隧道的痕跡，再加上小藕沿途給我留下的種種線索，如果我沒有算錯的話……”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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