殺人的殺手了。你,早已經改了命。”<\/p>
無常佛伸出手指,虛點著趙九的心口:“你從南山村那個死人堆裡一路爬出來。當年,你本該凍死在那冰冷的地上,你本該死在那個吃人的村子裡,你本該死在那些追殺你們的權貴手上!”<\/p>
無常佛的聲音越來越快:“可是你活下來了!你的選擇,你那一手的算計和殺人技,便是你改的命!”<\/p>
“現在的你,有花不完的錢,有這天下最頂尖的易容術和武功,你有女人為你拚命。你可以去過這世上最好的生活,哪怕天下大亂,你也能偏安一隅,做個富家翁。”<\/p>
無常佛的麵具幾乎貼到了趙九的臉上:“難不成……這還不是改了命?!”<\/p>
無常佛猛地一揮衣袖:“你不知足!你改了自己的命還不夠,你還要做那救世的菩薩,你還要改這天下的命不成?”<\/p>
你還要改這天下的命不成?<\/p>
這句話,狠狠地撞擊在趙九的靈魂深處。<\/p>
茶館外,戰馬的嘶鳴聲已經清晰可聞。<\/p>
大地在震動,代表著死亡的契丹鐵騎,已經來到了雁門縣的城門下。<\/p>
趙九站在原地,久久沒有說話。<\/p>
那雙一向如深潭般冷靜、猶如利刃般鋒利的眼眸裡,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層水霧。<\/p>
是一種看透了這世間極致的悲哀的一種大徹大悟。<\/p>
一滴眼淚,順著趙九那刀削斧鑿般的臉頰滑落,滴在了殘破的木板上。<\/p>
“為什麼不能?”<\/p>
趙九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在這嘈雜的風雪中,清晰地傳入了無常佛的耳朵裡。<\/p>
“我改了自己的命,為什麼……不能去改一天這天下的命?”<\/p>
無常佛看著趙九眼角的那滴淚,看著這個徒弟那挺拔如鬆的脊梁。<\/p>
“哈哈……”<\/p>
無常佛突然笑了。<\/p>
那笑聲從低沉的輕笑,漸漸變成了放肆的大笑。<\/p>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<\/p>
無常佛仰天長嘯,那笑聲穿透了茶館的屋頂,穿透了漫天的風雪,甚至壓過了城外那三千鐵騎的衝鋒聲。<\/p>
那笑聲中,沒有了剛才那種高高在上的蔑視,沒有了冷酷無情的算計。<\/p>
竟然透著一股純粹甚至是屬於男人的快意!<\/p>
“好!”<\/p>
無常佛停止了笑聲,他看著趙九,那張半哭半笑的麵具下,一雙飽經滄桑的眼睛裡閃爍著極其複雜的光芒。<\/p>
“趙九!”<\/p>
無常佛厲聲大喝,聲音如雷霆炸響:“做我黃巢的徒弟,你可悔過?”<\/p>
趙九是緩緩地抬起頭,看著眼前這個男人。<\/p>
“一日為師,終身為父。”<\/p>
趙九字字千鈞:“您從收我的那一日起,教我武功,教我殺人,教我在這亂世中活下去的本事。趙九……算是有了養父。”<\/p>
不管無常佛是誰,不管他是神是魔。<\/p>
在他趙九最絕望、最黑暗的年歲裡,是這個男人給了他一碗飯,給了他一把刀。<\/p>
這聲養父,趙九叫得心甘情願。<\/p>
無常佛的身軀微微顫抖了一下。<\/p>
那句養父似乎觸動了他心底最柔軟的一絲角落。<\/p>
“好,好,好!”<\/p>
無常佛連說了三個好字。<\/p>
他深吸了一口氣,語氣恢複了那種掌控生死的平靜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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