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排在我這裡……”<\/p>
趙九喃喃自語,像是在問自己,又像是在問地上的人。<\/p>
“是為了騙過大人。”<\/p>
一旁的罪九抬起頭,解釋道:“除了罪一老大和我的演技,沒有人能在那一瞬間騙過您。您是不知道,老大為了方才那一幕,準備了足足一年……”<\/p>
罪一回頭狠狠瞪了罪九一眼,乾咳了一聲,沒說話。<\/p>
趙九緩緩睜開眼,盯著罪一:“所以,師父根本就不在這裡,他還是去刺殺石敬瑭了?”<\/p>
罪一低下頭,沉聲道:“是。”<\/p>
“砰!”<\/p>
趙九一拳砸在旁邊的殘破桌麵上,木屑橫飛,他那雙漆黑的眼眸裡燃燒著憤怒的火焰:“那這雁門是為什麼?為什麼要把所有人引到這裡?”<\/p>
罪一沒有抬頭,聲音平靜如水:“佛祖交代了,讓我看著,讓您選。”<\/p>
“選什麼?”<\/p>
“若是九爺將圖籍藏起來,不顧這一城百姓的死活……”<\/p>
罪一的聲音冷了下來:“那我們便不需要跟隨您。”<\/p>
罪一深吸了一口氣,繼續說道:“若是您將圖籍交給契丹,以圖籍換取百姓的一條生路,茶館九罪,自此便是九爺的馬前卒,赴湯蹈火,萬死不辭。”<\/p>
風雪驟然加劇。<\/p>
趙九的眼眶瞬間通紅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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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死死地咬著牙,眼底閃爍著複雜至極的情緒,有被戲弄的憤怒,有撥開雲霧的震撼,更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悲涼。<\/p>
“他已經想好了一切……”<\/p>
趙九的聲音在發顫:“為的就是看看我,願不願意這麼做?他是在用這一城的命,逼我做一個選擇?”<\/p>
師父啊師父,你終究是那個掌控人心的魔鬼!<\/p>
罪一伏在地上,恭敬地說:“佛祖深思,屬下不敢妄自猜測,屬下隻是聽命行事。”<\/p>
趙九沒有再說話。<\/p>
他轉過身,緩緩走向茶館那斷裂的豁口處。<\/p>
居高臨下。<\/p>
他看向下方那條灰暗、泥濘的街道。<\/p>
契丹的大軍,已經進入了縣城。<\/p>
黑壓壓的軍隊,猶如一片席卷而來的烏雲,將雁門縣原本就逼仄的街道擠得水泄不通。<\/p>
戰馬的鼻息噴吐出濃烈的白霧,彎刀在慘白的天光下折射出令人膽寒的血光。<\/p>
那是一支真正在屍山血海中滾出來的虎狼之師,每一個士兵的眼神都透著對獵物的貪婪和殘忍。<\/p>
街道兩旁,那些原本在看戲的百姓,此刻全都如同受驚的鵪鶉,瑟瑟發抖地擠在牆角,甚至連呼吸都不敢用力。<\/p>
而在街道的正中央。<\/p>
大雪紛飛中。<\/p>
一個穿著戲服的男人,跪在那裡。<\/p>
影三。<\/p>
他身上的那件紅袍,已經被雪水和泥水浸透,顯得刺眼。<\/p>
他沒有了剛才在戲台上唱《睢陽雙忠》時的激昂悲壯。<\/p>
此刻的他,隻是一個為了滿城百姓祈求活路的卑微螻蟻。<\/p>
影三從紅袍的夾層裡,掏出了一卷縫得密密麻麻的羊皮圖籍。<\/p>
他將圖籍高高舉過頭頂,膝蓋在碎石板上向前挪動了兩步,嘶啞著嗓子,向著那高踞在戰馬之上的契丹大將祈求:“圖籍在此!大晉燕雲十六州的百姓戶籍、關隘,儘在其中!求將軍……求將軍放過雁門縣百姓!”<\/p>
這聲音,在死寂的街道上回蕩。<\/p>
引發了全場百姓壓抑的悲泣聲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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