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將軍！”<\/p>
影三猛地跪直了身體，雙手死死地摳著地上的泥漿：“我求求您！您要的東西都已經到手裡了！他們隻是一群連飯都吃不飽的苦命人！殺他們……沒有任何必要啊！”<\/p>
“有沒有必要，本將說了算。”<\/p>
高模翰環顧四周，看著那些百姓眼中隱藏的恐懼：“本將入城，大軍已至，這滿城的百姓竟然不跪迎？有反骨的人，該殺！”<\/p>
此言一出。<\/p>
街道兩旁的百姓徹底絕望了。<\/p>
那是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寂靜。<\/p>
沒有人求饒，也沒有人逃跑，因為他們知道，在契丹的鐵騎麵前，兩條腿是跑不過四條腿的。<\/p>
所有人的脊梁，在這必死的絕境麵前，竟然在這一刻，挺得筆直。<\/p>
既然跪下也是死，不如站著。<\/p>
遠處的陰暗角落裡。<\/p>
影十二背著陳靖川，躲在幾隻廢棄的木桶後麵。<\/p>
影十二看著街中央即將落下的屠刀，雙眼猩紅，拳頭捏得咯咯作響。<\/p>
他低聲對著背上的陳靖川說道：“閣主……趙九說得對，他不該這麼做的……他們是狼，狼是不會跟羊講條件的。”<\/p>
陳靖川無力地趴在影十二的背上，那雙空洞的眼睛裡，滑落了一滴渾濁的眼淚。<\/p>
他絕望地閉上了眼。<\/p>
“是我錯了。”<\/p>
陳靖川的聲音虛弱得仿佛隨時會斷氣：“這世道，沒有道理可講。”<\/p>
街道正中央。<\/p>
高模翰緩緩舉起了右手。<\/p>
隻要這隻手落下，這雁門縣，將在半個時辰內變成一座死城。<\/p>
屠城，即將開始。<\/p>
空氣仿佛凝固。<\/p>
高模翰的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，他的手，猛地向下揮去！<\/p>
忽然。<\/p>
一陣風過。<\/p>
僅僅是這一陣風過。<\/p>
“嘶——”<\/p>
高模翰座下的那匹百戰不驚的汗血寶馬，竟然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天敵一般，發出一聲驚恐的嘶鳴，前蹄高高揚起，險些將高模翰掀翻下馬！<\/p>
高模翰這種久經沙場的猛將，硬生生地打了一個寒顫。<\/p>
一股從腳底板直竄腦門的涼意，讓他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！<\/p>
他猛地拽緊韁繩，低下頭的時候。<\/p>
他的瞳孔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。<\/p>
他的馬前。<\/p>
不知何時，竟然出現了一個人。<\/p>
猶如鬼魅，憑空出現！<\/p>
那是一個穿著單薄灰衣的男人，身姿挺拔如鬆。<\/p>
他背著一把暗紅劍鞘的長劍，腰間還跨著一把樣式古樸的刀。<\/p>
這男人就這麼安靜地站在高模翰的戰馬前，給了這位契丹第一悍將一個毫無防備的後背。<\/p>
他的手，隨意地拽住了那匹汗血寶馬的韁繩。<\/p>
那是足以被戰馬踩碎的距離。<\/p>
但他卻仿佛在自家院子裡牽著一頭溫順的老黃牛。<\/p>
趙九微微側過頭，笑著對高模翰說道：“高將軍日行千裡，北疆天寒，累了吧？這雁門縣雖然窮酸了些，但風景還是有幾分看頭的。不如，就由草民帶您，逛一逛這城吧？”<\/p>
靜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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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一般的靜。<\/p>
三千契丹鐵騎，竟然在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麵前，被硬生生地按住了頭顱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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