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的冷汗。<\/p>
“九哥哥……”<\/p>
“哥哥,別怕。”<\/p>
兩道截然不同,卻同樣輕柔的聲音,穿透了那層厚厚的夢境壁壘,猶如清泉般注入了他的腦海。<\/p>
趙九那緊皺的眉頭,奇跡般地舒展了開來。<\/p>
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。<\/p>
視線由模糊漸漸變得清晰。<\/p>
映入眼簾的是那領口處一抹雪白柔軟的狐裘絨毛。<\/p>
他發現自己正靠在沈寄歡的肩膀上,雙手被她溫柔而牢固地環在腰間。<\/p>
而在身側,朱珂騎著那匹白馬,一襲白衣勝雪,那雙清冷如星的眼眸正靜靜地看著他,見他醒來,眼底的擔憂才悄然散去,化作淺淺的笑意。<\/p>
“醒了?”<\/p>
沈寄歡沒有回頭,隻是放慢了裡飛沙本就緩慢的步伐,聲音輕得像是一片羽毛。<\/p>
“嗯。”<\/p>
趙九的嗓子有些沙啞,他直起身子,從沈寄歡的肩膀上離開,用手背用力地揉了揉太陽穴,“睡了多久?”<\/p>
“不到半個時辰。”<\/p>
朱珂在一旁輕聲回答,她握著劍柄的手微微放鬆了些:“你的臉色很白,經脈裡的真氣亂得像是一團亂麻,可姐姐說,自從你入了第九層的境界,無論什麼時候看都是一團亂麻,我們已經沒辦法判斷你的氣息是不是穩著的了。”<\/p>
“死不了。”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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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九扯了扯嘴角,習慣性地露出了那抹帶著幾分痞氣的笑。<\/p>
他抬起頭,環顧四周。<\/p>
天空中的雪已經停了。<\/p>
那遮天蔽日的鉛灰色雲層,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,一縷蒼白而無力的天光傾瀉下來,照在這座剛剛從死亡邊緣掙紮回來的城池上。<\/p>
他們還沒有走出雁門縣的地界,剛剛走出南城門不遠。<\/p>
可是……<\/p>
太安靜了。<\/p>
安靜得詭異,安靜得讓人毛骨悚然。<\/p>
剛才契丹鐵騎進城時的那種肅殺、戰馬的嘶鳴、鐵甲的碰撞聲,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。<\/p>
趙九本能地將手伸向了背後的九月八。<\/p>
“別動。”<\/p>
沈寄歡卻按住了他的手,那張豔麗的麵龐上,泛起了一抹極雜的柔情,“九哥哥,你看看前麵。”<\/p>
趙九順著沈寄歡的目光看去。<\/p>
下一瞬。<\/p>
他那雙手,竟然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了一下。<\/p>
長街兩側。<\/p>
密密麻麻、挨挨擠擠。<\/p>
那是人。<\/p>
無數的人。<\/p>
雁門縣的百姓.<\/p>
那些被大晉皇帝拋棄、被契丹鐵騎視為豬羊、被無常佛當作祭品的百姓。<\/p>
他們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,將這條必經之路,堵得水泄不通。<\/p>
但他們沒有攔在路中央。<\/p>
他們自覺地退到了街道的兩側,甚至有的人半個身子都踩進了結著厚厚冰碴的臭水溝裡,隻為了給中間留出一條足夠寬敞的道路。<\/p>
幾千人。<\/p>
沒有一個人說話。<\/p>
他們就那麼靜靜地站著。<\/p>
在滴水成冰的寒冬裡,他們大多數人衣不蔽體,凍得嘴唇發紫,渾身發抖。<\/p>
但他們的眼睛,全都死死地盯著騎在馬背上的趙九。<\/p>
那目光中,有敬畏,有劫後餘生的慶幸,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於虔誠的感恩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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