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靠在趙天的懷裡，仰起頭，看著高堂之上那張熟悉的臉龐。<\/p>
“九爺。”<\/p>
影二開了口：“見諒了……耽誤了你的大事。”<\/p>
她苦笑了一聲，眼神中閃過一絲歉意：“若是你覺得……覺得此舉不妥，我們便快些完了禮數，您大可以立刻離開。人命關天，耽誤不得，不好久留。”<\/p>
影二深吸了一口氣，轉頭看了看抱著自己的趙天，眼底流露出濃鬱的溫柔：“可我和天兒二人，孤獨一生。我這身子，廢人一個，父母早亡。我在這世上，隻有一個妹妹，卻又做不得這高堂的位置。”<\/p>
“我們實在沒得選才出此下策，讓人將你請了過來。”<\/p>
影二盯著趙九的眼睛，語氣變得莊重：“若你現在……不同意這門婚事，你大可立刻拂袖離開，我和天兒，也絕不怨你。大不了，我們今日便隻以這蒼天大地為高堂罷了。”<\/p>
高堂之上。<\/p>
趙九坐在椅子上，胸膛劇烈地起伏著。<\/p>
看著自己的弟弟，看著那個為了自己、為了這個家付出了一切的廢人姑娘。<\/p>
他的心裡，翻江倒海。<\/p>
“這婚事……”<\/p>
趙九的聲音沙啞得厲害，他看著趙天和影二，艱難地開口問道：“能不能……緩一緩？”<\/p>
“不能緩。”<\/p>
影二沒有絲毫的猶豫，她靠在趙天的胸口，一字一頓地回答：“一刻，都不能緩。”<\/p>
趙九的眼角，滑落了一滴溫熱的淚水。<\/p>
他知道為什麼不能緩。<\/p>
今夜，是大日子。<\/p>
一旦過了今夜，這天下，很可能就會徹底大亂，血流成河。<\/p>
趙天和影二，隨時都可能會在這場席卷天下的風暴中喪命。<\/p>
他們是在用這種方式，給彼此一個名分，給這段孤獨的感情一個交代。<\/p>
同時也是在用這種方式，試圖在趙九涉入死局前，再見他一麵。<\/p>
“隻緩半日……”<\/p>
趙九看著趙天：“現在……現在是正午。晚上……晚上子時之前，我便回來，為你們主持大禮。可好？”<\/p>
趙天抱著影二，站在水霧中。<\/p>
聽到趙九的這番話，少年的身體猛地一震。<\/p>
他那雙與趙九相似的眼睛裡，滿是不解。<\/p>
“哥……”<\/p>
趙天仰起頭，看著那個他從小當做神明一樣崇拜的哥哥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為什麼？我們……我們隻需要在你麵前磕個頭，你就可以走了啊。”<\/p>
趙天眼淚糊滿了臉頰：“為什麼連這片刻的時間，你都不肯留給我們？你到底要去哪兒？到底有什麼事情，比我和她的婚事還要重要？！”<\/p>
趙九看著弟弟的絕望。<\/p>
他隻覺得自己的心臟，被人用刀子，在一片一片地淩遲。<\/p>
他緩緩地站了起身。<\/p>
撩起衣擺，一步一步，走下了高堂，走到了趙天和影二的麵前。<\/p>
“天兒……”<\/p>
趙九的聲音，溫柔得像是一縷微風：“我不想草率，更不想離開。”<\/p>
“但……我必須得走。”<\/p>
趙九偏過頭，看了看遠處汴京城的方向，眼底深處，閃爍著一種近乎於自毀般的慘烈光芒。<\/p>
“子時之前……就算是變成了屍體，我也會讓人，把我這具身子送回這裡，為你舉這一婚。”<\/p>
“可現在，我不得不走。”<\/p>
趙九收回目光，看著弟弟：“本來……我今天隻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辦。可現在，見到了你，見到了影二姑娘，我已有了兩件。”<\/p>
“若是你今日……在這荒郊野嶺、在這寒風冷灶裡，如此倉促如此委屈地辦了這門婚事。”<\/p>
趙九深吸了一口氣，眼淚滑落：“不光是你會後悔一輩子，我……也會後悔一輩子。”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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