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地回道：“想過。”<\/p>
他微微抬眼，那雙沒有任何溫度的眸子，直直地對上了石敬瑭的視線。<\/p>
“你會送我出去。”<\/p>
石敬瑭愣了一下，隨即，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，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：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！”<\/p>
那笑聲在空曠血腥的禦膳房裡回蕩，顯得格外刺耳。<\/p>
“你覺得，朕會送你出去？”<\/p>
石敬瑭笑罷，那雙有些浮腫的眼睛裡閃爍著森冷的光芒：“你未免太高估你自己了。”<\/p>
趙九卻沒有因為他的冷笑而產生任何的情緒波動。<\/p>
他緩緩地點了點頭，將手裡的瓷勺擱在了碗沿上，發出一聲清脆的鈍響。<\/p>
“你不僅會送我出去。”<\/p>
趙九一字一頓地說道：“你還會將我師父的屍體，完好無損地還給我。”<\/p>
石敬瑭的笑容，在一瞬間，徹底僵死在了臉上。<\/p>
他那雙按在膝頭上的手，猛地抓緊了明黃色的龍袍，手背上青筋暴起，他死死地盯著眼前的趙九，腦海裡千頭萬緒在瘋狂地閃過。<\/p>
趙九不是傻子。<\/p>
他能在無常寺全軍覆沒的死局裡，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麵前，能在申時三刻就坐在大內禦膳房裡，這就足以證明，他手中握著某種能夠改寫全局的籌碼。<\/p>
石敬瑭微微眯起眼，那雙眼睛裡，貪婪、驚恐、狐疑交織在一起，死死地咬著牙根：“你想做什麼？”<\/p>
“我保你一條命。”趙九說。<\/p>
“狂妄！”<\/p>
石敬瑭猛地一拍菜案，震得那兩碗餛飩的湯汁四溢，他整個人有些神經質地前傾，低吼道：“你要取了朕的命？今日，你走不出這皇城半步！”<\/p>
“刷——！”<\/p>
站在石敬瑭身後的趙十三，右手猛地抓在了黑鐵重劍的劍柄上，渾身真氣陡然爆發，那沉重的威壓壓得周圍的空氣都在發顫，那雙鐵一般的眸子死死地鎖定了趙九的每一個微小動作。<\/p>
隻要石敬瑭一聲令下，他會毫不猶豫地出劍。<\/p>
麵對這兩位頂尖人物的聯手威壓，趙九卻隻是有些倦怠地揉了揉太陽穴，他拉了拉自己那滿是血跡的衣領，吐出一口濁氣。<\/p>
“我一條爛命，死便死了，沒什麼可惜的。”<\/p>
趙九看著石敬瑭，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死水：“可你不同，你貴為九五，你我今日一起死在這兒……誰虧？”<\/p>
石敬瑭的手，再次劇烈地顫抖了一下。<\/p>
他是皇帝，他才剛剛坐上這把龍椅，他還沒享受夠這萬裡江山的供奉。<\/p>
他不想死。<\/p>
看著趙九那副態度，石敬瑭知道，自己在這場心理博弈上，已經輸了個乾淨，他攥著拳頭，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裡，被迫退讓了底線：“你不怕朕反悔？出了這禦膳房，朕有千軍萬馬……”<\/p>
“你不會反悔的。”<\/p>
趙九笑了起來。<\/p>
那笑容燦爛，卻又殘忍。<\/p>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緩緩地站起身來，那一身血衣在冷風中飄擺，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。<\/p>
“這大晉的滿朝文武，我想殺誰，就殺誰。”<\/p>
“這朝堂上的將軍，我想廢了誰，就廢了誰。我申時進的汴京城，申時三刻，就坐在了你的麵前，你以為……我是怎麼進來的？”<\/p>
他看著石敬瑭那張漸漸失去血色的臉，輕輕地吐出了幾個字。<\/p>
“契丹人，死完了。”<\/p>
“轟——！”<\/p>
石敬瑭隻覺得自己的腦海裡，仿佛響起了一聲平地驚雷，震得他整個人都有些站立不穩。<\/p>
石敬瑭聲音都有些變了調：“諾兒馳是契丹最精銳的密探！他們有兩百死士！他們就守在皇城外！”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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