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也太冷了。<\/p>
“讀書……能治國,卻救不了命。”<\/p>
石敬瑭收回手,在案幾上拍了拍,有些玩味地看著他:“朕今日……想送你一樁天大的富貴,你……敢不敢接?”<\/p>
趙光義沒有立刻回答。<\/p>
他站在那裡,腦子裡飛速地過著趙十三帶他來時的那些細節,以及父親趙弘毅在軍中卑躬屈膝的模樣。<\/p>
他知道。<\/p>
這是他這輩子,唯一一次能從那泥潭般卑微的生活裡,徹底爬出來的機會。<\/p>
他再次跪了下去。<\/p>
“草民,願為陛下效犬馬之勞。刀山火海,萬死不辭。”<\/p>
“哈哈……好!好一個刀山火海!”<\/p>
石敬瑭大笑了起來。<\/p>
他指了指一旁的趙十三,對趙光義說道:“從今日起,你便跟著十三。他會教你殺人的手段,教你如何在這大內深宮裡活下去。”<\/p>
石敬瑭的眼神冷了下去。<\/p>
“朕要你……做朕手裡,最利的那杆槍。替朕盯著這天下,盯著那些心懷異誌的反賊。你……做得到嗎?”<\/p>
趙光義抬起頭。<\/p>
少年的眼眸裡,一抹猩紅的火焰,在黑暗中一閃而逝。<\/p>
“草民……遵旨。”<\/p>
……<\/p>
風雪依舊。<\/p>
汴京城外,十裡長亭。<\/p>
趙九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,每一步落下,都在雪地上留下一個深黑的腳印。<\/p>
他已經走得很遠了。<\/p>
那座高聳的皇城輪廓,在他的身後,已經漸漸模糊,最終被風雪徹底吞噬。<\/p>
他身後有一條浩蕩的車隊,馬車一匹接著一匹,每一匹馬上,都是一具屍體。<\/p>
那屍體被一塊粗糙的麻布包裹著,麻布上已經被鮮血浸透,在寒風中凍結成了一層堅硬的血殼。<\/p>
“師父……”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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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九低聲念叨了一句。<\/p>
他的嗓子眼裡,帶著一股子乾裂的銅腥味。<\/p>
風太大了,雪花打在他的臉上,融化成了冰冷的水滴,順著他的眼角往下流。<\/p>
“九哥哥……”<\/p>
一聲輕柔的聲音,突然穿透了狂暴的風雪,清晰地傳入了他的耳朵裡。<\/p>
趙九停下了腳步。<\/p>
他緩緩抬起頭。<\/p>
隻見前方的官道旁,一株已經枯死的古樹下,停著兩匹馬。<\/p>
一黑一白。<\/p>
裡飛沙在風雪中不安地打著響鼻,馬蹄在雪地上刨出一個個深深的雪坑。<\/p>
而在馬旁。<\/p>
兩個女子正迎風而立。<\/p>
沈寄歡穿著那件寬大的狐裘,臉龐被凍得有些發紅,但那雙美眸裡,卻滿是執著與堅強。<\/p>
朱珂背負著長劍,一襲白衣在這白色的世界裡,顯得格外明淨。她看著疲憊至極的趙九,眼角有些發酸,卻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。<\/p>
“哥哥,我們回家。”<\/p>
沈寄歡走上前去,伸出那雙修長白皙的手,輕輕地托住了趙九那有些顫抖的胳膊。<\/p>
朱珂也走到了他的身側。她沒有說話,隻是默默地將自己的手,按在了九月八的刀柄上,那一雙清冷如星的桃花眼裡,滿是視死如歸的決絕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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