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。他那張乾淨的臉上藏著的是天底下最容易被雕琢的野心。”<\/p>
石敬瑭按在書案上的手指,輕輕地敲擊著。<\/p>
“趙光義……”<\/p>
他在腦海裡飛速地過著這個名字。<\/p>
趙弘毅的兒子……<\/p>
殿前司的副使之子,身世確實清白,與朝中的那些權臣世家沒有任何瓜葛。<\/p>
最重要的是,他還年輕。<\/p>
一個年輕聰明卻又沒有任何根基的孩子。<\/p>
這世上,還有比這更完美的傀儡和棋子嗎?<\/p>
隻要他石敬瑭稍微給他一點恩惠,稍微給他一點權力,這孩子就會像狗一樣,死死地咬住他賞賜的那根骨頭,拚了命地為他去監視這天下。<\/p>
“叫他來。”<\/p>
石敬瑭的聲音,低沉而果斷。<\/p>
他已經等不及了。<\/p>
他要在這大晉的皇城裡,在這無常寺覆滅的廢墟上,親手培養出一條隻屬於他自己的……最聽話的狗。<\/p>
“臣,遵旨。”<\/p>
趙十三躬身行禮。<\/p>
他緩緩倒退著,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門,走入了外麵那片狂暴而陰冷的風雪之中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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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門合上。<\/p>
石敬瑭一個人坐在空曠的書案後,看著案幾上那兩支正在流淚的紅燭,眼睛裡,滿是野心在黑暗中滋生的貪婪。<\/p>
……<\/p>
北風呼嘯著,扯碎了汴京城上空那層鉛灰色的雲。<\/p>
一輛看似普通卻用黑鐵木箍得嚴嚴實實的馬車,在大內禁軍的護送下,悄無聲息地從皇城側門駛了進來,最終停在了那座幽暗的暖閣之外。<\/p>
趙十三站在風雪裡,他身上的甲胄上已經落了薄薄一層冰碴。<\/p>
“人帶到了?”他問。<\/p>
隨行的禁軍校尉低頭,有些遲疑地指了指馬車:“大人,這孩子太小了些……真能成事?”<\/p>
趙十三冷冷地掃了他一眼。<\/p>
那校尉渾身一冷,立刻閉上了嘴,退到了一旁。<\/p>
趙十三走到馬車旁,伸手掀開了厚重的車簾。<\/p>
馬車裡,坐著一個少年。<\/p>
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青色棉袍,頭上戴著一頂普通的兔皮帽子,雙手規規矩矩地攏在袖子裡。<\/p>
因為寒冷,他那張清秀的臉龐有些發白,但那雙漆黑的眼眸裡,卻看不到一絲一毫屬於同齡孩子的驚慌與恐懼。<\/p>
平靜。<\/p>
深不見底的平靜。<\/p>
“趙光義?”<\/p>
趙十三看著他。<\/p>
少年微微偏過頭,將手從袖子裡抽了出來,規矩地交疊在胸前,對著趙十三微微躬了躬身:“草民,見過大人。”<\/p>
他的聲音有些稚嫩,但字正腔圓,平穩得沒有一絲顫音。<\/p>
趙十三端詳了他許久,那張如鐵鑄般的臉上,終於露出了罕見的溫和:“跟緊我,陛下在裡麵等你。”<\/p>
“是。”<\/p>
少年跟在趙十三身後,步履緩慢走上了暖閣的台階。<\/p>
暖閣內,龍腦香的味兒被冷風吹散了些,顯得有些冷清。<\/p>
石敬瑭已經換上了一件明黃色的常服,正坐在一張寬大的太師椅上,手裡拿著一卷泛黃的佛經,慢條斯理地翻著。<\/p>
“陛下,人帶到了。”<\/p>
趙十三進門,躬身退到了一旁。<\/p>
趙光義站在暖閣中央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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