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就冒了出來。<\/p>
“嘖。”<\/p>
孫三爺咂了咂嘴，把地契往桌案上一扔，歎了口氣：“姑娘啊，這地契……怕是不太好辦呐。”<\/p>
“啊？”<\/p>
罪九驚呼了一聲，小手捂著胸口，身子骨軟軟地往前傾了傾，險些沒趴在案幾上：“官人，這可是我家老爺花了大價錢買的，怎地就不好辦了？您可得幫幫奴家啊。”<\/p>
孫三爺伸手想去摸罪九放在案幾上的小手，罪九卻巧之又巧地收了回來，用帕子掩著嘴，小聲地抽泣了起來。<\/p>
“這地契上的印信，是前朝留下的舊例，如今長安城查得緊，外地商賈買地，按規矩，得先去工部備案，再回衙門核驗。這來來回回的……沒有個十天半個月，怕是落不下印。”孫三爺一邊說著，一邊拿眼角斜著罪九，那意思再明白不過，得拿銀子開路。<\/p>
“官人……”<\/p>
罪九突然往前湊了湊，聲音壓得極低，一雙眼裡滿是驚恐與哀憐。<\/p>
“實不相瞞，奴家……奴家命苦啊。”<\/p>
“哦？姑娘有何難處，但說無妨，本官定為你做主！”<\/p>
孫三爺一拍胸脯。<\/p>
罪九用帕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，抽抽搭搭地說道：“我家那員外老爺，表麵上是個做藥材生意的體麵人，實則……實則是個暴虐無道的瘋子。奴家不過是他花三兩銀子買進門的小妾，每日……每日都要遭受他的摧殘。”<\/p>
說著，罪九又往孫三爺身邊湊了湊，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：“他不知從哪兒弄來些旁門左道的方子，逼著奴家去用那陰棗……官人您可曉得那是什麼物件？那是把大紅棗塞進……奴家這身子骨，日日遭罪，日日被他折磨得生不如死啊。”<\/p>
孫三爺聽得目瞪口呆，整個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<\/p>
亂世當道，民間有些荒誕不經的房中術秘方，這陰棗之說，他確實在某些花柳巷子裡聽過，那是把紅棗塞進女子身體納氣，說是能延年益壽，實則是對女子極大的作踐。<\/p>
看著眼前這嬌滴滴的江南美人，居然日日承受這等非人的折磨，孫三爺那顆好色又自命不凡的心，瞬間被激怒了。<\/p>
“光天化日，豈有此理！這等老狗，竟敢如此作踐姑娘！”孫三爺一巴掌拍在桌案上，震得茶盞亂響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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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奴家本想著，若這地契能快些辦下來，老爺高興了，奴家或許能討幾天安生日子。若是辦不下來……老爺回了客棧，定要把火撒在奴家身上，今夜怕是……怕是又要用那勞什子折磨奴家了。嗚嗚嗚，官人，求您不要折磨奴家了，快些幫奴家辦了吧。”<\/p>
罪九哭得梨花帶雨，那一抖一抖的肩膀，把孫三爺的魂兒都快抖沒了。<\/p>
“姑娘莫哭！莫哭！”<\/p>
孫三爺連想都沒想，抓起手邊的朱砂大印，在哈巴狗一樣的笑臉裡，啪的一聲，重重地戳在了那張地契上。<\/p>
“辦了！本官今兒個就是拚著被上頭責罰，也定要幫姑娘把這印信落了！姑娘放心，若是那老狗再敢折磨你，你隻管來衙門找本官，本官定教他知道長安城的王法！”<\/p>
孫三爺把地契遞過去，順帶著想捏一把罪九的指尖。<\/p>
罪九卻身子一扭，自然地把地契接了過去，臉上露出了一個含羞帶怯的笑容：“官人真好，奴家……奴家來世做牛做馬，也定要報答官人的大恩。”<\/p>
說罷，罪九收好地契，拋過去一個勾魂的眼神，轉身便走。<\/p>
孫三爺站在堂屋門口，伸長了脖子往外瞧，一張嘴咧得像是個剝了皮的石榴，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，活脫脫被釣成了一個大翹嘴。<\/p>
……<\/p>
東城廢宅外。<\/p>
夕陽已經落下去了一半，風裡帶著冷意。<\/p>
巷子口站著兩個穿粗布短打的閒漢。<\/p>
“瞧見沒？那幾個外鄉來的土包子，竟把那地契買下了。”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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