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懷裡摸出了一疊粗宣紙,又拿出一根被火烤過的炭條,就著一塊平整的石板,開始勾勒了起來。<\/p>
他的動作極快,手腕抖動間,一幅幅線條怪異的圖紙便躍然紙上。<\/p>
不多時,九張各不相同的圖紙便整整齊齊地擺在了石板上。<\/p>
“罪九,罪一。”<\/p>
趙九把炭條往地上一扔,指著那些圖紙說道:“你們去周邊的作坊,找九撥不同的工匠。泥水匠、木匠、石匠、搭棚子的,分開找,各找各的。把這九張圖紙分別給他們,讓他們隻管做自己分內的事。記住,誰也不許打聽旁人做的是什麼,更不許讓他們互相見麵。”<\/p>
罪一盯著那些圖紙瞧了半晌,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<\/p>
那圖紙上,有的隻是一段彎彎曲曲的深溝,有的隻是一堵厚達三尺卻沒有任何窗戶的夾牆,有的則是一個類似水井卻深不見底的圓坑。<\/p>
這九個部分若是湊在一起,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座能住人的陽宅,倒像是一座防備森嚴的機關鐵籠。<\/p>
“九爺,您這是要……”<\/p>
罪一有些遲疑。<\/p>
“隻管去辦。”<\/p>
趙九聲音冷了下去。<\/p>
沈寄歡走到趙九身側,看著那些圖紙,突然輕歎了一口氣。<\/p>
“九哥,當年靈花為了這個宅子,可是下了大功夫的。”<\/p>
“哦?”<\/p>
趙九側過頭看著她。<\/p>
沈寄歡伸出纖細的指尖,在一處圖紙上的廢墟方位點了點:“那年,有人把這宅子當了出去,靈花雖然接了,但她回來後什麼都沒說,隻說這宅子地底下冷得厲害。她也不知道這裡頭究竟藏了什麼物件,隻交代我,若是日後這宅子落到了你手裡,別讓工匠全拉走那些廢磚爛瓦。咱們自己……得再找一找,看看地底下有沒有什麼埋著的寶貝。”<\/p>
趙九看著那個被沈寄歡點過的方位,那裡除了一堆焦黑的瓦礫,隻有一株早就枯死的老槐樹。<\/p>
“知道了。”<\/p>
趙九低聲應了一句,隨即看向朱珂:“珂兒,你帶著銀子去趟木行,采買建宅子要用的木。”<\/p>
“好!”<\/p>
朱珂清脆地應了一聲,把小胸脯挺了挺,蹦蹦跳跳地出了巷子。<\/p>
……<\/p>
長安城東,木料大市。<\/p>
這裡緊鄰著汴水,無數從南方運過來的木材在此處堆積如山,空氣裡彌漫著新鮮木屑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氣。<\/p>
朱珂在這大市裡轉了一圈,最後在一間門麵極大的木材行前停下了腳步。<\/p>
那牌匾上寫著萬林祥三個金漆大字,門口站著幾個夥計,正斜著眼打量著這個穿著鵝黃短襖的外地姑娘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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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掌櫃的,開門做生意,迎客啦!”<\/p>
朱珂走進去,拍了拍櫃台。<\/p>
一個約莫四十多歲、留著兩撇八字胡的木材商緩緩走了出來,他手裡拿著一杆旱煙,吐出一口白煙,上下打量了朱珂一眼。<\/p>
“小姑娘,買木頭啊?咱們萬林祥的木頭,可不便宜。”<\/p>
八字胡掌櫃陰陽怪氣地說道。<\/p>
“不便宜?本姑娘買東西,從來不看價錢。鬆木三百根,杉木五百根,要十年以上的老料。”<\/p>
那掌櫃的瞧了瞧,眼皮都沒抬一下。<\/p>
“鬆木十兩銀子一根,杉木十五兩一根。不二價,概不送貨。”<\/p>
“什麼?”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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