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棚。<\/p>
沈寄歡和朱珂正趴在一張有些年頭的八仙桌旁,手裡拿著幾支炭條,在一張巨大的粗宣紙上塗塗畫畫。<\/p>
“這兒……得留個秋千。”<\/p>
朱珂指了指圖紙上的一角,興致勃勃地說道:“等春天到了,槐樹發了芽,坐在上麵蕩來蕩去的,多好玩。”<\/p>
“秋千好啊,還得多謝,娃兒們多了,豈不是要爭搶?弄三個吧。”<\/p>
沈寄歡搖了搖頭,那張冷豔的臉上此時多了幾分居家的溫柔:“這裡得辟出一塊藥圃。小藕要來,那丫頭在無常寺裡就愛擺弄那些花花草草,沒個藥圃,她怕是要悶壞了。還有這正房的窗戶,得開得大些,這長安的冬日短,窗戶大,日頭才能照得進來。”<\/p>
朱珂臉紅了,人還在娃兒多那幾個字裡。<\/p>
沈寄歡推了推她:“怎麼?有反應了?”<\/p>
朱珂低著頭:“這才哪兒到哪兒啊……姐姐有了?”<\/p>
沈寄歡噗嗤一笑。<\/p>
朱珂愣了:“真有了?”<\/p>
兩個女子擠在一起,嘰嘰喳喳地討論著,臉龐因為興奮而泛著淡淡的紅暈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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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九則是在草棚外的空地上,搬了一張有些破爛的竹椅,大剌剌地躺在上麵。<\/p>
一側放著一壺溫熱的黃酒,一小碟炒得焦黃的鹽水花生。<\/p>
他一邊曬著太陽,一邊慢條斯理地剝著花生,時不時地打個哈欠,活脫脫一個混日子的閒散員外。<\/p>
“九爺。”<\/p>
沉悶的聲音突然在竹椅後響起。<\/p>
罪一弓著那龐大的身子,像是一堵牆似的擋住了後麵的風。<\/p>
他身上的衣服上還沾著些許泥土,那張有些猙獰的臉上,神色恭敬。<\/p>
趙九連眼皮都懶得睜開,隻是用手指在椅背上輕輕敲了敲。<\/p>
“查完了?”<\/p>
“查完了,信也傳去了。”<\/p>
罪一壓低聲音,那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有些發乾:“很複雜。這幾日裡,長安城不太消停。不光是咱們,西京留守府那邊多了一些來路不明的遊俠,東城的幾個木料行裡,也有契丹人探子的影子。還有大理寺……似乎也在暗中盯著咱們這片廢墟。無常寺的人還有七八天才能來,影閣……早就在了。”<\/p>
趙九眯起眼睛,看著頭頂那有些發白的天空,忽然笑了一聲。<\/p>
“無妨。”<\/p>
他端起黃酒抿了一口,咂了咂嘴:“讓他們盯著便是。隻要他們每日都能在這東城的巷子裡瞧見我趙九在曬太陽,在剝花生,他們就絕不敢亂動。這天下,想要我命的人多了去了,可真敢動手的,沒幾個。石敬瑭想看著我,那我就不能藏著。”<\/p>
正在這時。<\/p>
巷子口突然傳來了一陣沉悶的馬蹄聲和車輪碾壓過碎石的聲響。<\/p>
一輛普通的馬車,緩緩地停在了廢墟的門口。<\/p>
車簾拉開。<\/p>
一個穿著一身筆挺紅衣的少年,有些淩亂地從車上翻了下來。<\/p>
他動作極快,身子骨輕盈得像是一隻燕子,可落地的時候卻險些被一塊碎石絆了個跟頭。<\/p>
正是趙天。<\/p>
而在他身後,馬車的車門旁,一個女子正有些吃力地用雙手撐著車轅,那雙本該修長有力的雙腿,此刻卻軟綿綿地垂掛著。<\/p>
影二。<\/p>
趙九躺在竹椅上,斜著眼瞧著他們,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。<\/p>
“天呐……”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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