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胭脂紅歎了口氣,靠在旁邊的破桌子上,一條長腿微微曲著,鞋尖在地上無聊地踢了踢一塊碎瓦片:“影閣算是完全接了下來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陳靖川雖然死了,但他留下的那些個攤子,大大小小百十來個,散在中原的每個角落。光是消化那些送上來的情報,我這幾天眼珠子都快看出來了。”<\/p>
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,有些鬱悶地撇了撇嘴:“金銀洞維持影閣上下兩百多號人的生計倒是不成問題。可要想把那張癱掉的情報網重新運轉起來,難度可太大了。我們現在缺人,缺能整理信息的腦子。”<\/p>
說到這兒,胭脂紅有些奇怪地瞧著朱珂:“我真是奇怪,影二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得?那麼多黏糊糊的數據,大到河東軍餉的缺口,小到汴京城裡哪個員外郎新納了第幾房小妾,她居然能清清楚楚地記在腦子裡,連本賬簿都不用記。人比人,真是氣死人。”<\/p>
朱珂靜靜地聽著。<\/p>
屋外的風把破窗戶吹得啪嗒啪嗒直響。<\/p>
“好在影二的妹妹在。”<\/p>
胭脂紅拍了拍胸口,有些慶幸地說道:“那丫頭雖然不愛說話,整天冷著張臉,跟個冰塊似的,但做起事來倒是一點都不含糊。影閣以前的暗號和密碼,她比誰都熟,有她在旁邊幫襯著,這幾天總算沒出什麼大亂子。”<\/p>
朱珂伸出手,輕輕捏了捏胭脂紅那有些粗糙的手掌。<\/p>
這手以前在江南的時候,軟綿綿的,連拿杯茶都顯得嬌弱。<\/p>
可如今摸上去,手心裡也多了一層細密的薄繭,都是這幾天拿筆杆子和握兵刃磨出來的。<\/p>
“辛苦你了。”朱珂歎了口氣。<\/p>
她的臉色在月光下漸漸沉寂了下來,那一雙原本清亮的水眸裡,那股子屬於小女人的柔弱在刹那間褪得乾乾淨淨。<\/p>
“可真正要辛苦你的事情,才剛剛開始。”<\/p>
胭脂紅看著朱珂的臉色,收起了最後的一絲玩笑之意。<\/p>
她站直了身子,神色也跟著嚴肅了起來。<\/p>
她當然明白朱珂指的是什麼。<\/p>
“九天的事情,我會親自去查。”<\/p>
胭脂紅點了點頭,把腰間的匕首往裡推了推:“不過,九天那幫人太神秘了,我能查到的東西極為有限。不過你放心,他們若是對趙九有任何想法,或者在暗地裡有任何針對他的動作,我這邊一定會有所察覺。”<\/p>
“不急。”<\/p>
朱珂的麵色徹底沉了下來:“沈姐姐主內,我便主外。”<\/p>
朱珂站起身來,走到破窗前,看著外麵那一輪清冷的殘月。<\/p>
月光灑在她秀麗的側臉上,線條冷硬得像是一塊玉石:“九哥不說,我不能不做。他這個人,最是圖清靜。他可以為了大局,甚至可以為了他那些兄弟的生死,把自己的命擱在天平上量一量,但我不同。”<\/p>
她轉過身,看著胭脂紅:“我是一個女人。我不在乎天下到底姓趙還是姓李,我隻在乎我的家是不是還安全。誰想要破壞我的家,不管他是誰,是九天的曹觀起,還是大晉的趙十三,我都必須讓他付出足夠的代價。”<\/p>
胭脂紅看著這樣的朱珂,微微有些失神。<\/p>
她仿佛又看到了當年在揚州城裡,那個穿著一身素衣,卻能在一夜之間讓江南大鹽商悄無聲息死在家裡的狠辣少女。<\/p>
“你跟趙九商量過嗎?”<\/p>
胭脂紅問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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