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落在曹觀起的耳朵裡，卻像是一道天雷，震得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。<\/p>
他做夢都不會忘了這個聲音。<\/p>
他的桃子。<\/p>
曹觀起慢慢地抬起頭，雖然他的眼睛什麼都瞧不見，但他還是把那張花臉，對準了聲音傳來的方向。<\/p>
他笑了。<\/p>
那笑很真，也很傻，像是個終於得到了心愛物件的孩童。<\/p>
“當然願意。”他輕聲說。<\/p>
桃子抿著嘴，那一雙好看的桃花眼裡，此時正蓄滿了淚水，在大霧裡一閃一閃的，像是有兩顆星星落在了裡頭。<\/p>
她看著這個渾身是泥、額頭流著血、兩條腿抖個不停的男人。<\/p>
這還是那個名震天下、殺人不見血的無常寺佛陀嗎？<\/p>
這還是那個在洛陽城裡指點江山、把整個天下都當成棋局的曹觀起嗎？<\/p>
“你是無常寺的佛祖。”<\/p>
桃子的聲音顫抖著，眼淚終於斷了線似的往下落，砸在了兩人交握的手掌上，溫熱溫熱的：“太陽落下山後，整個天下都是你的。你甚至願意……為了一個女人，爬下山去？”<\/p>
曹觀起緊了緊握著她的手。<\/p>
那手很涼，可桃子的手卻很暖，像是一團小火爐，把他的心窩子都給烤得熱了。<\/p>
“我以為，當日在紅姨手中，你選擇為我去死時，你就已經原諒了我。”<\/p>
曹觀起大口地喘著粗氣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：“可你還是走了。如今我才知道，有些錯誤，愛是無法原諒的。我親自來，我來找你，便是想要你原諒我。所以……我做什麼，都可以。”<\/p>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，每一個字都說得費力，連那張溫和的臉上，都多了一抹病態的紅暈。<\/p>
桃子瞧著他，心裡疼。<\/p>
她攥緊了他的手，語氣裡卻多了一絲小女子特有的責備：<\/p>
“我走，不是我不原諒你。我走……是想看看你，到底會不會跟著我來這個山溝裡，我等了你多久？你自己說！”<\/p>
曹觀起笑了笑。<\/p>
他張了張嘴，似乎想回答這個問題，可他這身子骨終究是撐到了極限。<\/p>
眼前一黑，他整個人晃了晃，軟綿綿地朝著桃子的懷裡倒了下去，徹底昏死了過去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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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爺！”<\/p>
殘月和群星急呼了一聲，就要撲過來。<\/p>
桃子卻一把接住了曹觀起的身子，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。<\/p>
她有些慌亂地伸出一隻手指，搭在曹觀起的脖頸上，眉頭在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。<\/p>
接著，她深吸了一口氣，微微低下頭，將自己的紅唇貼在曹觀起那有些發烏的嘴唇上，一口溫熱的真氣，順著喉嚨直衝進去。<\/p>
曹觀起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，呼吸終於平穩了下來。<\/p>
桃子抬起頭，那張俏臉沉得像是一塊冰。<\/p>
她轉過頭，冷冷地掃了一眼站在一旁有些發愣的唐林。<\/p>
“堡主……堡主我以為……”<\/p>
唐林被桃子那有些可怖的眼神一掃，渾身打了個寒顫，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，大汗淋漓，連手裡那柄長劍都有些拿不穩了。<\/p>
“你以為？”<\/p>
桃子冷笑了一聲，那聲音裡不帶一絲熱氣：“去叫你爹來見我。”<\/p>
她沒有再理會唐林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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