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經按在了劍柄上,指節捏得咯吱作響。<\/p>
曹觀起卻依舊坐在那兒,手裡那隻粗瓷茶碗裡的茶水,微微泛起了一陣漣漪。<\/p>
“莊主威風。”<\/p>
曹觀起笑眯眯地拱了拱手:“南劍山莊在蜀地立足百年,實力雄厚,唐家堡自然是比不得的。不過……莊主今日來,是想跟曹某拚命,還是想保住南劍山莊這百年的名聲?”<\/p>
南建德眉頭一鎖:“你什麼意思?”<\/p>
“殺人償命,天經地義。”<\/p>
曹觀起歎了口氣,用竹杖在地上輕輕敲了敲:“但莊主應該明白,這無常寺的死規矩,向來是錢訖命除。若是莊主今日非要個名字,曹某就算拚著這顆項上人頭不要,也絕不能壞了行規。若不然,往後無常寺這塊招牌砸了,底下的兩百多號兄弟,去哪兒找飯吃?”<\/p>
“更何況……”<\/p>
曹觀起的嘴角微微上揚,多了一抹高深莫測的笑:“三天前的唐家堡,和今天的唐家堡,還是一個唐家堡麼?我坐在這裡,唐家堡的弟子,你南劍山莊說殺就殺?嗬嗬……南莊主,給你麵子的時候,你是莊主,不給你麵子的時候……我無常寺帝王將相都殺得,你一個江湖門派……至於嗎?”<\/p>
南建德的手指捏得更緊了。<\/p>
他不得不承認,這瞎子把他的心思,琢磨得透透的。<\/p>
這局,是個死結。<\/p>
南玉簫弑弟奪位的名聲,在這一巴掌打下去的刹那,就已經是鐵證如山。<\/p>
他今日來,本就是想尋個破綻,尋個證據,好證明老大的清白,保住南家的血脈。<\/p>
可這瞎子,卻把每一條路都給他堵死了。<\/p>
“莊主。”<\/p>
曹觀起端起茶壺,有些摸索著給南建德那隻空了的茶碗裡倒了一杯茶,動作溫和。<\/p>
“這茶是桃子親手熬的,加了冬蜜和生薑,去火氣最是見效。莊主嘗嘗?”<\/p>
南建德看著那隻冒著熱氣的茶碗。<\/p>
茶水紅亮亮的,在燭光下有些刺眼。<\/p>
他死死地盯著曹觀起那張白淨的臉,半晌沒有動彈。<\/p>
他有種感覺。<\/p>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這瞎子這三年在蜀地,下一盤極大的棋。<\/p>
這棋子的第一步,就是從他們南劍山莊開始落的。<\/p>
可是,他沒有證據。<\/p>
他抓不到無常寺跟老大聯絡的密信,也找不到那個所謂買凶者的任何線索。<\/p>
甚至連那顆送人頭來的大禮,也因為是在大庭廣眾之下遞的,在外人眼裡合理得不能再合理。<\/p>
殺手把雇主定製的貨物送上門,有什麼不對?<\/p>
“曹先生。”<\/p>
南建德終於站起身來。<\/p>
他沒有喝那一碗茶,隻是將那件墨黑色的雨披重新搭在肩膀上,神色有些疲憊,眼神裡的鷹隼光芒也淡了許多。<\/p>
“這茶,我留著下回再喝。南家雖然老了,但還沒死絕。你這局落得好,但我南建德,還沒認輸。”<\/p>
說完,他轉過身,大步流星地朝著門外走去。<\/p>
四個南門長老緊隨其後,黑色的身影很快就融入了山門外的大霧之中。<\/p>
屋裡重新安靜了下來。<\/p>
窗外的冬雨淅淅瀝瀝地打在瓦片上,水聲咕嘟咕嘟地響著。<\/p>
曹觀起一個人坐在竹椅上,摸索著抓起膝頭上的青竹杖,輕輕地點了點腳下的地板,臉上掛著一抹極其隨和的笑意。<\/p>
“這蜀地的雨,確實是有些長了。”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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