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頭，今晚總該回耳房睡了吧？<\/p>
可第三天一早，當他推開門，連翹依舊像個木雕泥塑一般，站在那麵有些斑駁的泥牆下。<\/p>
她的頭發上甚至凝了一層細細的白霜，身子微微打著擺子。<\/p>
“你……”趙匡胤指著她，半天沒說出話來。<\/p>
連翹勉強扯了扯嘴角，想行個禮，可身子一晃，差點沒一屁股坐下去。<\/p>
她扶著牆，咬了咬牙，硬是沒讓自己倒下，聲音微弱地說道：“少爺，該洗漱了。”<\/p>
那天中午，趙匡胤正在書房裡翻看一本《六韜》，忽聽得後廚方向傳來一聲悶響，接著是小丫頭半夏焦急的哭喊聲。<\/p>
趙匡胤丟下書，幾步跨進廚房。<\/p>
廚房裡正蒸著紅薯，熱騰騰的白氣彌漫了半間屋子。<\/p>
連翹整個人倒在灶台旁邊的柴火堆上，雙眼緊閉，臉色白得像一張紙，熱水澆在了她的胳膊上，從肩膀到整條左臂，都被燙傷了。<\/p>
若是這事放在汴京的趙府，爹娘一定會指責他，要麼數落連翹不懂事，總之會有一堆長輩出來把這件事情給解決了。<\/p>
可在長安的趙府裡，似乎根本沒有人管這檔子事。<\/p>
趙九整天不見人影，朱珂忙著理賬，沈寄歡更是連天風苑的門都沒進過一次。<\/p>
趙匡胤把連翹抱回了她的耳房。<\/p>
耳房裡有一股淡淡的艾草香氣，收拾得極乾淨。<\/p>
醫生診斷、草藥塗抹，過了半天，連翹才慢慢睜開眼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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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著床邊的趙匡胤，沒有叫屈，也沒有流淚，隻是轉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。<\/p>
“少爺，午膳的時辰到了，”<\/p>
連翹撐著床板，掙紮著要坐起來：“奴婢去給少爺端飯。”<\/p>
趙匡胤一把按住她，眉頭擰得死緊：“你老實躺著！天風苑是沒旁人了嗎？非得你拖著病身子去？”<\/p>
“少爺吃進嘴裡的東西，奴婢得盯著，”<\/p>
連翹看著他，眼神裡有一種異樣的執著：“食材都是奴婢每天一大早去集市上買的，新鮮，沒過旁人的手。廚子做的時候，奴婢也在旁邊看著。少爺是做大事的人，不能出差錯。”<\/p>
趙匡胤心頭微微一震。<\/p>
他看著這小丫頭紅彤彤的臂膀，歎了口氣，語氣終究是軟了下來：“你先歇著吧。”<\/p>
第三天夜裡，趙匡胤沒有鎖門。<\/p>
連翹抱著被子走進來時，身子還帶了點病後的虛弱。<\/p>
她把被褥在踏板上鋪好，便規規矩矩地躺了下去。<\/p>
趙匡胤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。<\/p>
他看著床頂的幔帳，隔了良久，才低聲說道：“連翹，你不能有我的孩子。”<\/p>
踏板上安靜了片刻。<\/p>
接著，傳來連翹有些翻身的聲音，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，聲音平緩而有些慵懶：“少爺，您想多了。奴婢隻是來睡覺的，地上涼，僅此而已。”<\/p>
趙匡胤愣了愣，隨即啞然失笑。<\/p>
他摸了摸鼻子，隻覺得自己這一天一夜的糾結，倒像是個自作多情的傻子。<\/p>
人家姑娘，當真是來尋個暖和地方睡覺的。<\/p>
此後的半個多月，日子過得倒是舒服愜意。<\/p>
趙匡胤起床的時間雷打不動，每天清晨，天剛蒙蒙亮，連翹就已經把溫熱的洗臉水端到了床前。<\/p>
上午，連翹會陪著他念書。<\/p>
她話不多，隻是在一旁靜靜地紅袖添香，磨墨的力道輕重緩急，恰到好處。<\/p>
趙匡胤讀到不解處，偶爾抱怨兩句，連翹也隻是微微一笑，遞上一杯溫熱的野菊花茶，耐心為他解答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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