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廊，中途還要經過一片小小的竹林。<\/p>
春天的竹林裡，空氣中帶著一股子新鮮的泥土腥氣。趙匡胤溜得極快，像是一隻在山林裡穿梭的野兔。<\/p>
可等他氣喘籲籲地跑到朝露苑門口時，卻連趙雯寧的影子都沒見著。<\/p>
院子裡的石桌旁，隻坐著一個人。<\/p>
趙九正低著頭，手裡拿著一尊極其精致的小搗藥罐，一下一下地搗著裡麵一些曬乾的野菊花。<\/p>
那動作緩慢，甚至帶了幾分漫不經心。<\/p>
“三哥！”<\/p>
趙匡胤縮了縮脖子，隨即嘿嘿一笑，大步走了過去。<\/p>
他覺得趙九這樣的大人物，平日裡管著關中的千軍萬馬，手底下還有無常寺那麼多的殺手，定然不會跟他這個剛剛溜課出來的小少爺計較。<\/p>
“哎？”<\/p>
趙九沒有抬頭，手裡的小石杵依舊在藥罐裡輕輕轉動著，發出沉悶的聲響：“今兒個沒上早課？”<\/p>
“上了。”<\/p>
趙匡胤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，強撐著笑道：“這不，中途歇息片刻，我便想著來看看溫寧這丫頭，好些日子沒見她了，怪想的。”<\/p>
“哦？”<\/p>
趙九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。<\/p>
那一雙有些深邃的眼眸裡，甚至還帶了幾分關切之意。<\/p>
趙匡胤看到這個笑容的刹那，後背上的白毛汗登時就下來了。<\/p>
他那張古銅色的臉皮，在瞬間有些發白。<\/p>
這笑容，他太熟悉了。<\/p>
如果是旁人露出這個笑容，他自然會覺得是如沐春風。<\/p>
可趙九不一樣。<\/p>
他上一次見到趙九露出這個笑容的時候，是在關中東城的風雪裡，趙九指了指那三百甲兵，然後，一刀將他們儘數斬在泥地裡。<\/p>
那是一種帶著血腥味的溫和。<\/p>
“連翹呢？”<\/p>
趙九放下手裡的小石杵，輕輕拍了拍袖口上的草藥碎屑，聲音輕飄飄的，像是一片落葉。<\/p>
趙匡胤叫苦不迭，兩隻腿有些微微打顫。<\/p>
他忙躬下身子，老老實實地答道：“三哥，我是偷偷跑出來的，連翹……連翹在庫房收柴火呢，我就是憋得慌，想出來走走……”<\/p>
他的話還沒說完。<\/p>
院牆的陰影裡，突然走出了一個神色冷峻的男人。<\/p>
那人穿著一身有些發舊的灰布粗衣，腰間掛著一柄連鞘的重劍，正是影十二。<\/p>
十二就站在那兒，那一雙平靜的眼裡，不帶半分波瀾，像是一尊沒有生命的石雕。<\/p>
“十二。”<\/p>
趙九側了側頭，語氣閒適得很：“咱們趙府的小少爺，練了那套天下太平決，練得怪勤勉的。你下手試試，看他練到幾成火候了？”<\/p>
影十二看著趙匡胤，右手指節在劍柄上輕輕叩了叩，發出一聲清脆的“嗒”聲。<\/p>
“我正好也想試試。”<\/p>
十二的聲音沒有起伏。<\/p>
“等……”<\/p>
趙匡胤剛吐出一個字，隻覺得眼前一花。<\/p>
影十二的身形太快了，在這窄窄的院落裡，甚至連一縷風都沒帶起來。<\/p>
那是從無數死人堆裡練出來的殺人技，沒有半分花架子，直截了當。<\/p>
“砰！”<\/p>
一聲沉悶的撞擊聲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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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匡胤還沒來得及擺出守勢，影十二的一隻拳頭已經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小腹上。<\/p>
這一拳，力道大得像是一柄千斤重的鐵錘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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