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疼得他牙齒打顫,暖意也順著毛孔一點點鑽進了心裡。<\/p>
連翹走過來,挽起袖子,露出一雙有些發白的手臂。<\/p>
她拿起一塊柔軟的麵巾,蘸了溫水,輕輕地在他後背的傷口上擦拭著。<\/p>
當麵巾碰到一處深可見骨的狼爪印時,連翹的手指微微顫了顫。<\/p>
趙匡胤感覺到了那絲顫動。他沒有回頭,隻是低著頭,看著木桶裡漸漸被染成淡紅色的溫水。<\/p>
這主仆二人,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,繼續了他們的生活。<\/p>
可不一樣的是趙匡胤。<\/p>
從那天開始,他就像是打了雞血一般,眼神裡少了幾分浮躁,多了一種讓人膽寒的堅韌。<\/p>
因為他知道了一些事情。<\/p>
有幾次夜裡,他躺在床上,假裝睡熟了,能聽見身旁傳來細細的抽泣聲。<\/p>
那是連翹的聲音。<\/p>
這丫頭每天晚上都在以淚洗麵,天不亮,她就會一個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趙九的朝露苑門口。<\/p>
關中的清晨極冷,地麵上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。<\/p>
連翹就跪在朝露苑那有些發黑的木門前,一跪就是兩個時辰,求九爺不要再折磨小少爺。<\/p>
她的膝蓋都被凍得發青,起了成片的凍瘡,可她每天都去,風雨無阻。<\/p>
這些事情,連翹是不會和趙匡胤說的。<\/p>
但趙匡胤什麼都知道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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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匡胤沒有去求趙九,也沒有去勸連翹。<\/p>
他知道,這些事情,連翹是不會懂的。<\/p>
在這世道裡,他需要的不是旁人的保護,也不是大姐那流於表麵的心疼。<\/p>
他需要的是獨立。<\/p>
是力量。<\/p>
是能把這天底下所有的規矩都踩在腳底下的絕對力量。<\/p>
他已經在渴望力量了。<\/p>
一個月後,趙匡胤已經不需要等天亮了。<\/p>
該等的,是那間屋子裡被放進來的東西。<\/p>
玄鐵屋子裡的野狼,漸漸變成了更為凶猛的野獸。<\/p>
山裡抓來的吊額大蟲,關外運來的瞎子熊,還有西域商人送來的波斯獅子。<\/p>
無論鐵門後麵關著的是什麼,無論那幽藍色的定神香燒得多旺,隻要鐵門一關,那些猛獸最終都會死在他的鏽鐵劍下。<\/p>
趙匡胤的手掌上已經磨出了厚厚的一層老繭,他的眼神變得極平靜,就像是朝露苑裡那個整天隻知道搗藥的趙九。<\/p>
直到今天。<\/p>
鐵門再次被推開。<\/p>
趙匡胤站在屋裡,那炷定神香依舊燃著。<\/p>
但他等了半晌,黑暗的角落裡,卻沒有傳來猛獸粗重的喘息聲。<\/p>
而是一個有些沉穩、規律的腳步聲。<\/p>
“嗒,嗒,嗒。”<\/p>
來人穿著一身發舊的灰布衣裳,腰間係著一根磨得發亮的皮帶,上麵掛著一柄連鞘的重劍。<\/p>
那一張被風沙打磨得有些滄桑的臉上,沒有任何表情,像是一尊石雕。<\/p>
影十二。<\/p>
“十二叔。”<\/p>
趙匡胤看著來人,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了一個隨性的笑容。<\/p>
他那張古銅色的臉上,再也沒有了先前的慌亂。<\/p>
這一個月的生死廝殺,將他身體裡的雜質和內心的軟弱,像打鐵一樣,生生地錘煉了個乾淨。<\/p>
影十二停下腳步,那一雙深邃的眼眸在趙匡胤身上掃了掃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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