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次,他吻得更慢、更深、更磨人。
不似方才那烈火焚身的掠奪,倒像是雅士細烹雨前春茶——
先以舌尖試水溫,再以唇瓣含杯沿。一小口,一小口地碾磨繾綣,每一息都帶著極致隱忍的克製。
他先在她上唇停駐,那觸感輕得像一片雪落在水麵,漣漪未起,已輾轉至下唇,流連於唇角之間,淺吮慢噬:含住,吸吮三息,放開;再含住,再吸吮。
一收一放,如潮汐牽月,卻比任何撩撥都要致命。
每一次放開都給她一絲喘息的空隙,每一次含住都把她重新拽回深淵,拽進那片隻容得下他的領地,連天光都不許透入分毫。
一收,是施舍。
一放,是懲罰。
再收,是掠奪。
再放,是折磨。
蕭夜衡的節奏拿捏得精準到殘忍,每一口都品得慢條斯理,像是在故意折磨她,刻意撩動那根將斷未斷的弦——
把她的理智一絲一絲碾碎,把她的矜持一寸一寸剝落,直到露出最柔軟的內裡。
直到她整個人在他掌中化作一捧春水,連形狀都由他來定奪。
沈墨月被他親得幾乎潰不成軍,防線徹底崩塌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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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一塊一塊坍塌,而是整座城池在一瞬間夷為平地,如決堤之水,一瀉千裡,連斷壁殘垣都不剩。
情潮衝刷之下,腦子裡隻剩一片白茫茫的空寂,像被大雪覆蓋的荒野,什麼都看不見,什麼聲音都沒有——
隻有心跳,隻有呼吸,隻有他唇齒間的溫度。
隻有他身上清冽的氣息,將她從頭到腳完全包裹,像一張無形的網,密不透風。
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還剩什麼。
隻知道他還在親她。
還在品她。
像是在品一盞失而複得的茶,舍不得一口飲儘,偏要一葉一葉地數,一韻一韻地嘗。
終於在某個喘息交錯的間隙,腦子一熱,喊出了聲:
“蕭夜衡——!”
那三個字,帶著喘息的顫音,帶著惱羞成怒的狠勁,帶著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、深藏的柔軟。
像嗔怒,又像撒嬌。像在罵人,又像是在呼喚。
話出口的瞬間,她自己都愣住了。
蕭夜衡也頓住了。
他眼底的笑意驟然凝住,然後更深、更濃、更熾烈地漫開——像寒星炸裂夜幕,碎成千萬片光屑,璀璨得讓人不敢直視。
不是“王爺”。
是“蕭夜衡”。
從她嫁入王府至今,從她第一次踏進這座府邸到現在——
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。
不是尊稱,不是敬語,不是疏離的“王爺”。
是他的名字。
蕭夜衡。
那三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,比世間任何天籟音律都好聽——
比瓊漿玉液還甜,比刀斧加身還利。
一刀一刀,剜在他心尖上。剜得他渾身如焚,剜得他眼底的光暗了又亮,亮了又暗,反反複複,像一場無聲的雷暴在他瞳孔深處上演。
“嗯。”
蕭夜衡應聲,聲音裡帶著壓抑的、洶湧的、幾乎要決堤而出的愉悅。
他再次俯身,左手扣住她的腰,右手按在她的後腦,十指插入她的發間,將她牢牢箍在懷中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兩個人融為一體。
像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肋骨裡,讓她的心跳和他的在同一個腔室裡共振,從此再不分你我,生死與共。
“叫得好聽。”
他聲音裡帶著蠱惑,帶著引誘,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霸道——
像海妖的歌聲,明知是陷阱,卻還是忍不住一步步走近,心甘情願溺斃其中。
“再叫一聲。”
沈墨月惱怒地再踢了他一下,力道比方才重了幾分,踹在他小腿脛骨上,發出悶悶的一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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