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妾身眼神尚可。”
沈墨月往前輕邁半步，席上飲下的桂花釀，浸得麵頰染著薄暖緋色，醉意淺淺浮於眉眼，心底卻比宴席之上的任何時刻都澄澈清明。
她抬眸，目光直直鎖住身前男人，不躲不避，視線帶著幾分微醺的鉤子，又藏著洞悉一切的銳利：
“所以，王爺當真還有別的安排？”
“嗯。”
蕭夜衡低低應了一聲，忽然抬手，五指張開，穩穩覆上她的手背，隨即一根一根地扣進她指縫間，力道溫柔卻篤定：
“方才的滿堂宴席，不過是開胃前戲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牽著她轉身，緩步走下石階，轉向庭後那條通往婚房院落的幽寂花徑。
落日的碎金透過老槐枝葉在他們肩頭灑下斑駁的光影，兩道影子被拉得長長的，在青磚地上交疊成一抹分不清彼此的剪影。
“真正的驚喜，尚在最後。”
他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，嗓音低沉繾綣，帶著龍涎香與庭院裡初綻的晚香玉氣息，一層一層纏上她的耳廓：
“阿月，隨我來。接下來……才是今日真正的重頭戲。”
沈墨月捕捉到他眼底躍動的暗芒，便由他牽著，步子不疾不徐，手腕卻在他指間輕輕翻轉了半圈，像一條滑不溜手的魚，又被他穩穩攥住。
“重頭戲？”
她偏頭，唇角噙著一抹漫不經心的弧度，眼底卻亮得像伏在暗處窺見獵物破綻的貓：
“王爺這般鄭重其事，倒顯得妾身席間收的那些珠釵錦緞，隻是隨手打發的玩意兒了。若真是如此——”
她忽然停下，腳跟不輕不重在青磚上磕了一下，仰麵望他，尾音拖得意味深長：
“妾身可要掂量掂量，是不是該退回去，免得占了王爺‘重頭戲’的風頭。”
"休得胡言。"
蕭夜衡的腳步隨著她停下來，目光落在她微微翹起的唇角上，胸腔溢出一聲低啞的笑：
“旁人的饋贈是禮數。此刻我要給你的，才是本王費儘心思、真正想給你的獨一份。”
“獨一份？”
沈墨月心頭微動，麵上卻不顯分毫，眼底掠過狡黠靈動的光，眉梢挑得更高，笑意更濃了：
“王爺這般說，倒叫妾身惴惴不安了。莫不是那賀禮是什麼活物？會咬人的？還是說——”
她眼珠一轉，語調驟然上揚，身子微微前傾，幾乎要貼進他懷裡：
“王爺在院中設了什麼陣法棋局，要妾身闖關破局方能得賞？若是太難，妾身可要臨陣脫逃了。”
“逃？”
蕭夜衡目光沉沉落在她臉上，隨即俯下身，額發輕擦過她的鬢角，溫熱氣息籠住她整張臉，帶著極強的壓迫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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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本王這扇門，向來隻進不出。”
他聲線壓得微啞，氣息灼熱而纏綿，一字一字砸在她眉心：
“你既嫁入我王府，成了我的妻，這輩子，便再無半分抽身的餘地。”
他指腹輕輕抬起她下巴，迫使她迎上自己那雙暗流翻湧的眸子，低聲威脅：
“你大可一試，看自己能退往何處.......”
沈墨月心中了然，卻又故意歪了歪頭，眸光似笑非笑地刮過他眼底：
“王爺這話說的，倒像是妾身是隨時會遁逃而走的賊匪似的。”
“賊匪？”
蕭夜衡指尖仍停在她下頜，拇指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那處軟肉，眸色晦暗不明：
“阿月敢說，你從未存過抽身遠走的心思？”
這話像一枚細針，不偏不倚刺進沈墨月心口最深的那道縫隙裡，心虛了半瞬。但嘴上卻半分不饒，反而笑得更甜：
“王爺又胡言亂語了。”
她抬手撥開他指尖，反手握住他掌心，話頭順勢軟了三分，分寸恰到好處：
“不過既然王爺把話說到這份上，不是考驗，那妾身便安心了。”
“安心？”
蕭夜衡挑眉，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刮了一下，帶著幾分挑弄與試探：
“本王何時讓你不安心？你滿腦子都是什麼稀奇古怪的念頭。本王在你眼裡，就那麼愛折騰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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