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府門外的馬車已在夜色中等候。
蕭夜衡先踩上車轅,轉身朝她伸出手,他指尖微涼,掌心卻乾燥溫熱。
沈墨月將手搭上去,被他一攏一收,穩穩拉入車廂。
車身微微晃動了一下,輪聲轆轆碾過青石板,駛入夜色深處。
車簾垂落的瞬間,車外謝府的喧囂與燭光被一並剪斷,隔絕成一個獨立的、隻屬於他們二人的囚籠。
蕭夜衡沒有鬆手,順勢一攏,沈墨月的腰肢便落入了他的臂彎中。
他側過身,將她安置在腿上,動作流暢自然。
指尖隨即探向她後頸,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掌控感,按在頸椎兩側的肌理上,力道不輕不重:
“可是累了?”
他問得隨意,指腹卻在她頸側的肌肉上遊走,每一下按壓都帶著精準的、近乎解剖般的耐心。
像是在為她緩解久坐的酸乏,又像在無聲地安撫她緊繃的神經。
“嗯……”
沈墨月任由他揉著,將額頭的重量卸在他肩窩裡,含糊地應了一聲。
尾音拖得綿長,帶著被伺候的饜足,更像一隻懶得睜眼的貓被撓到了下巴。
“王爺揉得舒服,妾身好多了。”
她眼皮半闔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,呼吸也刻意放緩,仿佛真的被按得舒服了,正在昏昏欲睡。
蕭夜衡低頭看了她一眼——
她的睫毛,沒有隨著呼吸微微顫動。
他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,弧度極淡,像是看到一件有趣的把戲。
他沒有拆穿,按揉後頸的力道依舊均勻,每一下都帶著恰到好處的耐心,唯有拇指在她頸側風池穴上多停留了一息,不輕不重地碾過。
“今日宴上——”
他的聲音漫不經心地響起,尾音拖長半分,帶著慵懶的調子:
“趙姑娘方才那支曲子唱得極好,倒像是專為謝掌事寫的。不知阿月有沒有聽見?”
沈墨月“嗯”了一聲,尾音帶著困意,像是半夢半醒間的敷衍。
“聽是聽見了。”
她隔了兩息才回應,像被他的話從困意裡拽出來,聲音還帶著鼻音:
“但隔著花廳,妾身又離得遠,聽得不真切……”
“哦?”
蕭夜衡的指尖在她後頸停留片刻,隨即滑至她肩頭,拇指順著肩胛骨的輪廓壓下去,力道比方才溫和了三分,像是確認那裡確實有酸脹的痕跡:
“阿月覺得,唱得怎麼樣?”
“妾身記性不好,沒記住詞。”
沈墨月微微側頭,從他肩窩裡抬起半張臉,從鼻尖逸出一聲慵懶的笑意:
“隻覺得那曲調不像尋常賀壽的曲子,曲調有些冷.......”
“冷?”
蕭夜衡抓住這個字,像獵人抓住了獵物留在雪地上的第一個腳印:
“哪裡冷?”
“妾身說不上來。”
沈墨月眼睫半掩著瞳孔,將裡麵的情緒遮得嚴嚴實實:
“就是覺得,那曲調不適合賀壽的熱鬨場合,倒像是……唱給什麼人聽的一樣。”
“唱給什麼人聽的?”
蕭夜衡重複她的話,語調平和,像是在咀嚼每一個字的滋味,然後不緊不慢地往下說,
“阿月也覺得,是唱給謝掌事聽的?”
“妾身不敢妄加揣測。”
沈墨月重新闔上眼,將臉埋回他肩窩,聲音悶悶的:
“王爺今日對趙姑娘,可是格外上心。莫不是……也被那曲子打動了?”
蕭夜衡低低笑了,胸腔的震動傳到她耳側,像一陣沒有溫度的風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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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倒沒有,隻是聽聞趙姑娘閉門謝客數月,連平陽侯千金宴三顧茅廬都請不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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