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澤回到警察署的時候，天已經黑透了。
署裡隻剩值班的，李二狗正趴在桌上打瞌睡，聽見腳步聲一個激靈坐起來，看見是曹澤，鬆了口氣：“曹哥，你可回來了！胡署長今天找了你三趟！”
“什麼事？”曹澤把外套掛在衣架上。
“沒說，但臉色不好看。”李二狗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：“還有，萬隊長下午來了，帶了兩三個人，在你辦公室門口轉了半天。”
曹澤心裡冷笑。
果然都憋不住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擺擺手：“你回去睡吧，今晚我值班。”
“你值班？”李二狗一愣，“曹哥，你剛回家……”
“回家也睡不著。”曹澤在椅子上坐下，點了支煙：“去吧。”
李二狗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點點頭，抓起帽子走了。
值班室裡安靜下來。
牆上掛鐘的秒針嗒嗒響，窗外偶爾傳來幾聲犬吠。
曹澤抽完一支煙，又點了一支。
腦子裡亂得很。
白鴿的求救信號、化學實驗所的情報、碼頭三號倉庫的約見、還有後天的船票……
所有事擠在一塊兒，像一團亂麻。
他得理出個頭緒。
首先，白鴿那邊，他幫不上忙。
人在哪都不知道，怎麼救？
就算知道，以他現在的能力，也是送死。
其次，化學實驗所的情報，必須送出去。
但送給誰？怎麼送？
灰雀網絡新激活，自已還是被聯係的一方。
而且對方能不能信任？不知道。
林招娣那邊倒是個渠道，但她現在在哪？怎麼聯係？
曹澤揉了揉太陽穴。
肩上的傷又開始隱隱作痛。
他把煙掐滅，起身走到檔案櫃前，拉開最下麵的抽屜。
裡麵是些舊案卷，他翻了翻，抽出一份三年前的盜竊案。
案卷很薄，就幾頁紙。曹澤拿回桌上，攤開，拿起鋼筆。
他不是要看案卷。
他是要寫東西。
得把情報整理出來，哪怕暫時送不出去，也得先有個記錄。
他翻開空白頁，開始寫。
不是直接寫，是用隻有他自已能看懂的暗語。
自來水廠，鬼子搞化學，圖紙疑在工程隊。三處選址，水廠為首。近日有部隊進出，疑施工。
寫到這裡，他停了筆。
這些信息，夠了嗎？
不夠。
沒有具體證據，沒有圖紙位置，沒有人員名單。
他需要更多。
但怎麼弄？
曹澤靠在椅背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燈管有些舊了，光線忽明忽暗。
正想著，外麵傳來汽車引擎聲。
他走到窗邊，掀起簾子一角。
一輛黑色轎車停在署門口，車燈沒熄。
車門打開，下來兩個人。借著車燈的光，曹澤看清了。
是岩井一郎，還有……胡署長。
兩人低聲說了幾句，胡署長連連點頭，然後岩井轉身上車，車子開走了。
胡署長站在原地，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街角，這才轉身走進警察署。
曹澤放下簾子，坐回椅子上。
腳步聲在走廊裡響起，越來越近。
門被推開了。
胡署長站在門口，臉上堆著笑，但眼神裡沒笑意：“曹巡官，值班呢？”
“署長。”曹澤起身。
“坐，坐。”胡署長走進來，在對麵坐下，搓了搓手：“這麼晚還不回去休息？”
“睡不著。”曹澤說。
“也是，最近事多。”胡署長瞥了眼桌上的案卷：“看舊案子呢？有什麼發現？”
“沒有，就是隨便翻翻。”曹澤合上案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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