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澤從旅館出來時，是四點三十五分。
他先回了趟家。
不是南市的那個家，是警察署附近他臨時租的一處小閣樓。
這地方除了他自已，沒人知道。
閣樓很小，隻夠放張床和一張桌子。
曹澤從床底下拖出個舊木箱，打開。
裡麵有幾樣東西。
一把勃朗寧手槍，壓滿七發子彈；兩枚手榴彈，用油紙包著；還有一把帶鞘的短刀。
這些東西，是他從南京回來後就藏的，一直沒動過。
今天得用了。
曹澤檢查了手槍，確保槍機靈活，子彈無誤。
然後把槍別在後腰，用外套蓋住。
手榴彈太紮眼，他隻拿了一枚，揣進內袋。
短刀綁在小腿上，跟原來的匕首並排。
做完這些，他看了眼懷表：四點四十五分。
還有十五分鐘。
曹澤沒叫車，步行往閘北倉庫方向走。
路上人不多，這個點大部分人還沒下班。
他走得不快不慢，眼睛掃著周圍。
沒看見萬平的人，也沒看見那個收破爛的老頭。
但他知道，肯定有眼睛在盯著。
走到離倉庫還有一條街時，他拐進一家雜貨鋪，買了包煙。
借著點煙的工夫，從雜貨鋪的後窗翻出去，繞到倉庫後麵。
閘北倉庫是個老舊的磚石建築，兩層高，外牆斑駁。
後牆有個小門，鎖已經鏽死了。曹澤掏出匕首，撬開鎖，閃身進去。
裡麵堆滿了破麻袋和木箱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黴味和鐵鏽味。
光線很暗，隻有幾縷光從破窗戶透進來。
曹澤貼著牆往裡走。倉庫很大，中間空出一塊地，堆著些廢棄的機器。
他躲在一個鐵皮櫃子後麵，側耳聽。
很安靜。
但能聽見隱約的呼吸聲，不止一個人。
曹澤眯起眼睛，適應黑暗。
過了幾秒，他看清了。
倉庫中間的空地上，站著三個人。
一個是萬平，背對著他。
另外兩個是萬平的手下，一左一右站著。
翠花呢？
曹澤掃視四周。在角落的陰影裡，隱約能看見一個人影，坐在地上，手腳被綁著，嘴也被堵上了。
是翠花。
曹澤數了數，加上萬平，一共四個人。
他摸了摸後腰的槍，又摸了摸內袋的手榴彈。
硬拚不行。
對方四個人，而且萬平肯定還有後手。
得智取。
曹澤看了眼懷表，四點五十八分。
還有兩分鐘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從鐵皮櫃子後麵走出來。
腳步聲在空曠的倉庫裡格外清晰。
萬平猛地轉過身，手已經按在腰間的槍套上。
看清是曹澤，他冷笑一聲：“曹巡官，很準時嘛。”
“人呢？”曹澤問。
萬平朝角落努了努嘴：“在那兒。活著。”
曹澤看了眼翠花。
翠花也看見了他，眼睛瞪大了，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。
“放人。”曹澤說。
“不急。”萬平點了支煙：“咱們先聊聊。王四那邊，你怎麼擺平的？”
“我沒擺平。”曹澤說：“我隻是告訴他，有人吃了他的差價。至於他找不找你麻煩，那是他的事。”
萬平臉色沉了沉：“曹澤，你這是在玩火。”
“萬隊長，”曹澤往前走了一步：“咱們說好的。我來了，你放人。至於你和王四的賬，你們自已算。”
萬平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忽然笑了，揮了揮手。
一個手下走到角落，解開翠花手腳的繩子，扯掉嘴裡的布。
翠花踉蹌著站起來，腿有點軟，扶著牆才站穩。
“過去吧。”萬平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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翠花看了眼曹澤，又看了眼萬平，猶豫了一下，才慢慢朝曹澤走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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