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澤靠在牆邊，眼睛盯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那一線黑暗。
老鬼在對麵屋頂上，像隻夜梟一樣守著。
他不動，曹澤也不能動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牆上掛鐘的秒針嗒嗒作響，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曹澤看了眼懷表，淩晨一點。
已經蹲了四個小時。
腿麻了，肩膀的傷處一跳一跳地疼。
他咬牙撐著，手始終按在匕首柄上。
窗外忽然傳來貓叫聲。
淒厲，短促。
曹澤眼皮一跳。
這不是真的貓叫，是人學的。
是老鬼在試探。
他屏住呼吸，一動不動。
貓叫聲停了。
又過了幾分鐘，對麵屋頂傳來輕微的瓦片滑動聲。
曹澤透過窗簾縫隙，隱約看見那個佝僂的身影站起身，在屋頂邊緣停了停，然後翻身跳下，消失在夜色裡。
走了？
曹澤不敢大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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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等了半小時，確認外麵再沒動靜，才慢慢站起身。
腿麻得幾乎失去知覺，他扶著牆緩了好一會兒，才躡手躡腳走到窗邊，掀起簾子一角。
街對麵空蕩蕩的，路燈下隻有幾隻野貓在翻垃圾。
老鬼真走了。
但為什麼？監視了這麼久，突然撤了？
曹澤心裡不安。
這不正常。
他回到床邊坐下，點了支煙。
煙頭在黑暗裡明明滅滅。
淩晨兩點。
離天亮還有三個多小時。
離火車發車還有七個小時。
曹澤躺回床上，這次真睡著了。
不是睡熟，是那種半夢半醒的淺眠，一點動靜就能醒。
他做了個夢。
夢見自已還在南京，在警察學校的操場上跑圈，太陽毒辣辣的，汗水迷了眼睛。
夢見趙秉坤站在場邊看著他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他跑過去想問話，趙秉坤卻轉身走了，越走越遠，最後消失在白光裡。
曹澤猛地睜開眼。
天還沒亮，但窗外已經透出一點灰白。
淩晨五點了。
他坐起來，抹了把臉，全是冷汗。
那個夢……不吉利。
曹澤起身，用冷水洗了把臉，清醒了些。
開始做最後的準備。
皮箱已經收拾好了，就放在門邊。
他檢查了一遍裡麵的東西：兩套換洗衣服，一套洗漱用品，一條毛巾，還有那本假身份證明和車票。
他從床底下拖出那個舊木箱，把剩下的幾件舊衣服塞進去，又把箱子推回床底。
這樣看起來像是主人匆忙離開，沒帶走全部家當。
做完這些，他走到灶台邊，從柴火堆裡掏出那個油布包。
打開，手槍和手榴彈還在。
他猶豫了幾秒，最終把手槍重新包好，塞回原處。
手榴彈太危險，不能留在這兒。
曹澤拿著手榴彈走到後院。
後院很小，堆著些破磚爛瓦。
他找了個牆角，扒開浮土，把手榴彈埋進去，蓋好土，又撒了些碎瓦片在上麵。
做完這些，天已經蒙蒙亮了。
六點整。
曹澤回到屋裡，坐在床邊，點了今天的第一支煙。
煙抽到一半，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很輕，但很快。
曹澤立刻掐滅煙，手按在腰後的匕首上。
敲門聲響起，三下，很急促。
“曹哥！曹哥你在嗎？”是李二狗的聲音，帶著哭腔。
曹澤拉開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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