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惹上啥事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曹澤說。
“沒有就好。”刀疤漢子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黃牙：“這世道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他說完，又躺回去了。
曹澤盯著他看了幾秒，也躺下。
船繼續開。
下午三點，船靠岸了。
不是寧波，是個小碼頭，叫鎮海。
水手進來通知：“臨時停靠，半小時。要下船的抓緊。”
三對夫妻中的一對下了船，說是到地方了。
其他人都沒動。
曹澤坐在鋪位上，透過小窗往外看。
碼頭不大，停著幾艘漁船，幾個苦力在裝卸貨物。
遠處能看到日本兵的哨卡。
他需要下船嗎？
鎮海離寧波還有一段距離，但這裡可能更安全。
海軍查過船了，應該不會再查第二遍。
而且，從陸路去寧波，或許能避開一些耳目。
正猶豫著，刀疤漢子忽然起身，拎起自已的行李：“我在這兒下。”
他走到艙門口，回頭看了曹澤一眼：“兄弟，一起下不？這船還要開倆鐘頭才到寧波，悶得慌。”
曹澤看著他，心裡快速權衡。
刀疤漢子可疑，但留船上也不安全。
而且剛才海軍查船時，這漢子沒露破綻，應該不是海軍的人。
“行。”曹澤拎起皮箱。
兩人一前一後下了船。
碼頭很破舊，石板路坑坑窪窪。
刀疤漢子熟門熟路地往前走，曹澤跟在後麵。
走出碼頭區，拐進一條小街。
街邊有些小店，賣雜貨、賣吃食的。刀疤漢子在一家麵攤前停下：“吃碗麵？”
“好。”曹澤放下皮箱。
兩人在路邊小桌坐下。
刀疤漢子要了兩碗陽春麵，又加了兩個荷包蛋。
麵端上來，熱氣騰騰。
刀疤漢子幾口就吃了一半，曹澤也餓了，低頭吃起來。
“兄弟，”刀疤漢子忽然開口：“你不是去寧波探親吧？”
曹澤動作一頓。
“別緊張。”刀疤漢子笑了笑：“我也不是跑船的。”
“那你是？”
“跑單幫的，啥都乾。”刀疤漢子壓低聲音：“剛才船上那學生，是我帶的人。”
曹澤心裡一震：“你帶他偷渡？”
“嗯。”刀疤漢子點頭：“那小子是上海的學生，家裡被日本人抄了，想跑路去寧波找親戚。我收了他五塊大洋，幫他弄張票。沒想到被查出來了。”
“現在人呢？”
“被抓了，關在船上。”刀疤漢子歎了口氣：“生死由命吧。”
曹澤沒說話，繼續吃麵。
“我看你也不是普通警察。”刀疤漢子看著他：“普通警察不會這時候往寧波跑，還這麼警惕。”
曹澤放下筷子：“你想說什麼？”
“我想說，你要是也想跑路，我可以幫你。”刀疤漢子說：“我在寧波有點門路，能搞到新的身份，還能安排住處。”
“多少錢？”
“看你要什麼檔次。”刀疤漢子伸出三根手指：“普通的，三十大洋。好一點的，五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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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澤盯著他：“我怎麼信你？”
“你不用信我。”刀疤漢子笑了：“但你現在沒得選，對吧？海軍查過你，船上還有便衣盯著。你一個人到寧波，人生地不熟，能去哪？”
他說得對。
曹澤現在確實沒得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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