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透，曹澤就醒了。
沈芳在廚房生火，煤塊砸進爐膛的聲音比平時重。
“今天別去市政府了。”曹澤坐起身。
沈芳動作停了停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萬平布了網，外麵不安全。”曹澤穿上襯衫：“你在家待著，門窗關好。何雨柱要是傳信，別像以前那樣直接去窗台拿。等晚上我回來看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去拿票。”曹澤扣好最後一顆扣子：“中午十二點到一點，廢棄工具棚。拿到票，下午就能進副樓。”
沈芳沒說話，往鍋裡下了把米。
稀飯的蒸汽升起來，模糊了她的臉。
七點十分，曹澤出門。
街對麵那輛海軍黑色轎車還在，但今天車裡坐了兩個人。
駕駛座那個年輕，副駕那個年紀大些，肩膀上是少尉銜。
兩人都盯著曹澤，目光像刀子。
兩個特高課便衣從門房裡出來，一左一右跟上。
矮胖的那個壓低聲音：“曹先生，海軍那邊加人了。雅子小姐交代，讓我們今天跟緊點，萬平的人昨晚在附近轉悠到後半夜。”
“看見幾個？”曹澤問。
“至少三個，生麵孔，腰裡都別著家夥。”便衣頓了頓：“曹先生，今天要是情況不對，您得跟我們撤。”
曹澤沒接話。
走到實驗所外圍第一道關卡，哨兵檢查通行牌的時間比昨天還長。
年輕日本兵翻來覆去看了三遍，又抬頭盯著曹澤的臉，眼神裡多了點別的東西。
不是懷疑，是警惕。
“進去吧。”哨兵說，聲音有點乾。
曹澤接過牌子。
繩子勒在昨天磨破的皮上，火辣辣地疼。
第二道關卡，鐵絲網通道。
今天多了四個海軍士兵，兩人一組站在通道兩側，步槍上了刺刀，明晃晃的。
曹澤經過時，一個海軍少尉忽然開口：“曹澤？”
曹澤停步：“是。”
少尉走過來，打量他：“特高課甄別專家？”
“對。”
“我是海軍情報處的青木少尉。”對方掏出一個筆記本：“有幾個問題想請教。”
兩個特高課便衣立刻上前。
青木少尉看了他們一眼：“怎麼，特高課的人不能問話？”
便衣沒退：“青木少尉，曹先生現在要上班。”
“就問幾句。”青木翻開筆記本：“曹先生戰前在南京警察局，負責過化工原料泄漏事故調查？”
曹澤心裡一緊：“是。”
“那曹先生對氰化物應該很了解。”青木抬頭：“如果有人在實驗所外圍投放氰化物，會造成什麼後果？”
這話問得毒。
曹澤沉默了兩秒：“青木少尉，實驗所現在沒有氰化物庫存。就算有，外圍投放也影響不到核心區。”
“是嗎？”青木笑了：“可我怎麼聽說，上周三號倉庫運進了一批氰化鈉？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空氣凝固了。
曹澤腦子飛快轉著。
這是試探，還是真掌握了什麼？
“青木少尉的消息可能不準確。”他最終說：“我負責篩查，沒聽說有氰化物入庫。”
青木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合上筆記本：“行，那就不耽誤曹先生工作了。”
他轉身走回崗位。
曹澤繼續往前走，後背已經濕了一片。
第三道關卡，陸軍中尉照例收證。
但今天他壓低聲音補了句：“曹先生，小野少佐讓你中午去他辦公室一趟。”
“幾點？”
“十二點半。”中尉頓了頓：“海軍那邊早上來了人，跟小野少佐談了一個小時。出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。”
曹澤點頭，接過通行牌。
走進實驗所外圍區域，空氣裡那股化學試劑味濃得嗆人。
棚屋區比昨天更擁擠，排隊的中國人臉上都帶著惶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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