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澤在通風管道裡趴了大概十秒鐘。
底下值班室那家夥還在整理文件，背對著這邊，嘴裡哼著不知名的日本小調。
曹澤輕輕推開百葉窗蓋板。
鐵皮鉸鏈發出細微的吱呀聲。
底下那人哼歌的聲音停了。
曹澤屏住呼吸。
幾秒後，哼歌聲又響起來。那人沒回頭，繼續擺弄文件。
曹澤把蓋板完全推開，探出頭看了眼。
通風口離地麵大概三米。底下是張辦公桌，桌邊有把椅子。
他翻身，腳先往下探，踩到椅子靠背。
椅子晃了一下。
“誰？”底下那人轉過頭。
曹澤已經跳下來了，落地時右肩著地，疼得他眼前一黑。
那人站起來，是個三十來歲的日本技工，戴著眼鏡。
看見曹澤，他愣了一秒，張嘴要喊。
曹澤撲過去，左手捂住他嘴，右手肘頂住他喉嚨。
兩人滾倒在地。
技工拚命掙紮，手往桌上摸，那裡有支鋼筆。
曹澤看見他動作，搶先抓住鋼筆，反手砸在他太陽穴上。
咚的一聲悶響。
技工身體軟了。
曹澤喘著粗氣爬起來，左臂剛才被劃傷的地方又開始滲血。
他看了眼地上的人，還活著，隻是暈了。
得快點。
他走到辦公桌前，翻找日誌本。
抽屜裡一堆文件，報銷單、設備清單、排班表……
在最底下，他摸到了硬皮本子。
抽出來一看，封麵上寫著值班日誌。
翻開，今天那頁。
第三行13:27，換班山田、小林。
後四位是1327。
曹澤把本子塞進懷裡，轉身要走，又停住了。
他蹲下身，把技工拖到桌子底下，用捆文件的麻繩草草綁了手腳，又扯了塊抹布塞進他嘴裡。
做完這些，下午兩點五十分。
他走到門口，聽了聽外麵動靜。
走廊裡安靜，隻有遠處機器運轉的嗡嗡聲。
推門出去，走廊空蕩蕩的。
曹澤貼著牆往右走，按記憶裡的方向去找無菌庫。
拐過兩個彎，前麵出現那扇金屬密封門。
B-12。
門口四個海軍陸戰隊士兵，站得筆直。
曹澤退回來，靠在牆邊。
正門走不了。
他抬頭看走廊頂上的通風口，和值班室那個一樣，百葉窗蓋板。
但太高了，夠不著。
旁邊有間工具室，門虛掩著。
曹澤閃身進去，裡麵堆著掃把、水桶、幾架梯子。
他挑了架最輕的鋁製伸縮梯，扛出來。
右肩吃不住勁，梯子差點脫手。
他咬咬牙，把梯子架在通風口下麵。
爬上去，推開蓋板。
管道裡黑乎乎的。曹澤鑽進去，反手把蓋板拉上。
管道比剛才那條窄，得匍匐前進。
曹澤往前爬了大概五米，前麵出現向下的通風口。
他湊過去看。
下麵是房間，亮著燈，貨架一排排整齊排列，上麵擺著各種玻璃容器。
無菌庫。
他找到固定百葉窗的螺絲，四個，用小刀就能擰開。
擰到第三個時，下麵傳來開門聲。
曹澤停住動作，透過縫隙往下看。
兩個穿白大褂的技工推著小車進來，車上放著保溫箱。
“動作快點，”一個說：“四點前要全部轉移。”
“知道了，”另一個嘟囔：“催命一樣。”
兩人走到第三排貨架前，開始往保溫箱裡裝東西。
曹澤趴在通風口上一動不動。
他們裝了大概五六分鐘，推著小車出去了。
門關上，鎖簧哢噠一聲。
曹澤等了幾秒，確定沒人了，繼續擰螺絲。
第四個螺絲擰開，百葉窗蓋板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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