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澤從廁所出來時,下午兩點差五分。
離海軍給的答複時間還剩十分鐘。
他徑直回了篩查點棚屋。
森田軍曹還在那兒,看見他進來,眼神裡帶著問號。
“曹先生,決定了?”
“嗯。”曹澤在桌子後麵坐下,拉開抽屜,翻出紙筆:“海軍不是要我幫他們調查嗎?我幫。”
森田愣住了:“您真要……”
“他們不是要查盜竊案嫌疑人嗎?”曹澤頭也不抬,開始在紙上寫名字:“我就幫他們查。查個大的。”
筆尖在紙上劃拉,寫了七八個名字。
鬆本三郎已死亡、田中一郎在逃、佐藤健一原技術組長,已故……
寫到第九個時,他筆停了。
“森田軍曹,”曹澤抬起頭:“實驗所後勤課,管化工原料入庫的是誰?”
森田想了想:“是個中國人,姓王,叫王有福。”
“這人怎麼樣?”
“老實巴交的,”森田壓低聲音:“曹先生,您不會是要……”
曹澤在紙上寫下王有福三個字,然後在後麵打了個問號。
“海軍不是說有氰化物失竊嗎?”他放下筆:“後勤課長死了,那具體經手人就是王有福。他嫌疑最大。”
森田臉色變了:“曹先生,老王這個人我認識,他不可能……”
“我知道他不可能,”曹澤把那張紙折起來:“但海軍要的是嫌疑人,不是真相。”
他把紙塞進上衣口袋,站起身。
右肩的傷又開始疼了,止痛片的勁兒正在退。
他深吸一口氣,推門出去。
海軍辦公室門口,兩個哨兵還在。
曹澤亮出那張紙:“名單擬好了,要交給島村中尉。”
左邊那個哨兵瞥了眼:“等著。”
半分鐘後,門開了。
這回辦公室裡不止島村和青木,還多了個人。
萬平。
萬平坐在靠牆的椅子上,翹著二郎腿,手裡把玩著個打火機。
看見曹澤進來,他嘴角一扯,沒說話。
“曹先生效率很高啊,”島村接過那張紙,展開看了兩眼:“不過……這些人都是陸軍係統的。曹先生,你這名單,該不會是隨便湊數糊弄我們吧?”
“是不是糊弄,查了就知道,”曹澤說:“特別是這個王有福,後勤課化工原料的具體經手人。氰化物失竊的事,他嫌疑最大。”
青木在旁邊笑了:“曹先生,我們海軍要查的是盜竊製劑樣本的嫌疑人,不是氰化物失竊。”
“一回事,”曹澤麵不改色:“如果連氰化物這種危險品都能失竊,那製劑樣本的安保更成問題。我建議從源頭查起,先查後勤課,再看樣本庫。”
島村盯著他看了幾秒,忽然把紙往桌上一扔。
“曹先生,我們海軍沒時間陪你玩這種彎彎繞,”他站起身:“你要麼直接指出誰可能盜竊樣本,要麼……就請回吧。”
氣氛僵住了。
萬平在牆邊嗤笑了一聲。
曹澤站在原地,腦子裡飛快轉著。
這招不行,海軍不吃這套。
“既然這樣,”他換了個方向:“島村中尉,我要求親自查看無菌庫周邊的監視記錄和人員出入登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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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為什麼?”
“我是特高課的甄別專家,”曹澤說得平靜:“查案是我的專業。既然海軍懷疑有人要盜樣本,那我從專業角度介入,合情合理。”
青木想說什麼,島村抬手製止了。
“可以,”島村重新坐下:“青木,你帶曹先生去監視點。不過曹先生,我得提醒你,監視記錄隻能看,不能複製,不能帶出房間。而且,全程要有我們的人陪同。”
“理解。”
監視點在地下二層拐角,是個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間。
裡麵坐著個海軍士兵,二十出頭,戴著眼鏡。
看見青木和曹澤進來,他趕緊站起來。
“把今天無菌庫周邊的監視記錄拿出來,”青木吩咐,“從早上八點開始。”
士兵將桌子上記錄本遞了過來。
接過記錄本,曹澤立刻翻看起來。
上午八點到十點,無菌庫門口沒人進出。
十點十五分,兩個專家進去,二十分鐘後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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