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澤沒直接去地下二層。
他先回了趟篩查點棚屋。森田軍曹看見他進來，愣了愣：“曹先生，您不是去見小野少佐了？”
“見了，”曹澤在桌子後麵坐下，左臂那道口子還在滲血，他扯了截繃帶草草纏上：“森田軍曹，問你個事。”
森田走過來。
“海軍封鎖無菌庫的事，”曹澤壓低聲音：“你知道具體情況嗎？誰下的令？多少人守著？”
森田臉色變了變，左右看看，棚屋裡另外兩個辦事員正低頭裝忙。
“你在棚屋遇到襲擊時，海軍那邊拿著吉田少佐親自批的條子，”森田聲音也壓低了：“說是接到線報，有人要破壞樣本。現在無菌庫門口守了四個海軍陸戰隊的，帶衝鋒槍。別說進去，靠近五米內就要查證件。”
“陸軍的人呢？”
“陸軍？”森田苦笑：“小野少佐派了個中尉去交涉，被島村中尉兩句話懟回來了。說是海軍防區內務，陸軍無權過問。”
曹澤心裡一沉。
這比他想的還糟。
海軍不僅封鎖，還派了戰鬥部隊，擺明了不讓陸軍插手。
“曹先生，”森田盯著他：“小野少佐是不是讓您去交涉？”
“嗯。”
森田搖頭：“我勸您一句，別去。島村那個人……不好說話。上個月後勤課有個課長，就因為跟海軍爭一批化工原料，被島村按了個妨礙軍務的罪名，現在還在憲兵隊關著。”
曹澤沒吭聲。
他看了看牆上的掛鐘，下午一點十分。
離樣本轉移還有兩小時五十分。
無菌庫在主樓地下二層，但曹澤先去了地上。
海軍特務部的臨時辦公室在三樓東頭，門口掛著海軍軍務協調處的牌子。
兩個海軍士兵站在門外，腰上別著王八盒子。
曹澤走過去，亮出證件：“特高課曹澤，求見島村中尉。”
左邊那個士兵掃了眼證件：“什麼事？”
“關於無菌庫封鎖事宜，奉小野少佐之命前來溝通。”
士兵進去通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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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分鐘後出來，拉開半邊門：“中尉在忙，給你五分鐘。”
辦公室裡煙氣更重。
島村中尉坐在辦公桌後麵，手裡拿著份文件，頭都沒抬。
旁邊站著青木少尉，看見曹澤進來，嘴角扯了扯。
“曹先生，”島村終於放下文件：“小野少佐有什麼指示？”
語氣裡的嘲諷味兒快溢出來了。
“小野少佐希望海軍能解除對無菌庫的封鎖，”曹澤說得很穩：“實驗所是陸軍管轄區域，無菌庫內存放著重要科研樣本，長期封鎖會影響研究進度。”
島村笑了：“研究進度？曹先生，我接到確切線報，有人要在今天盜取製劑樣本。封鎖是為了保護帝國財產。難道小野少佐覺得，樣本的安全不如研究進度重要？”
“線報來源可靠嗎？”
“這就不是你該問的了，”島村站起身，走到曹澤麵前：“曹先生，我聽說你今天上午在工具棚出了點事？”
來了。
“抓捕盜竊犯，遭遇反抗，”曹澤說：“已經向小野少佐彙報過了。”
“是嗎？”島村盯著他：“可我聽說，死者是你們陸軍係統的技工，逃犯是你們陸軍的軍曹。曹先生，你們陸軍內部管理這麼混亂，我怎麼敢把樣本的安全交給你們？”
青木在旁邊補了一句：“而且曹先生今天對氰化物庫存的回答，似乎也有問題。”
兩人一唱一和，明顯是準備好的。
曹澤知道，交涉這條路已經堵死了。
“既然海軍方麵堅持，”他退了一步：“那我回去向小野少佐彙報。”
“等等。”島村叫住他。
曹澤轉身。
“曹先生，我聽說你戰前在南京警察局乾過，”島村慢慢走回辦公桌後麵：“刑偵經驗豐富。既然小野少佐這麼重視樣本安全……不如這樣，你協助我們海軍調查盜竊案嫌疑人。查清楚了，封鎖自然解除。”
青木接話：“嫌疑人名單我們已經有了，幾個陸軍係統的技工，還有幾個外麵混進來的可疑人員。曹先生，你幫我們審一審，說不定能挖出點東西。”
曹澤心裡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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