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澤推開監視屋門時，差點跪在門檻上。
沈芳從廚房衝出來，手裡還拿著鍋鏟。
看見他渾身是血的樣子，鍋鏟當啷掉在地上。
“老天……”
“關門。”曹澤啞著嗓子說。
沈芳反手關上門，插好插銷，扶著他往屋裡走。
曹澤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她肩上，右肩那塊繃帶已經紅得發黑，血順著胳膊流到指尖，一滴一滴往下掉。
“躺下。”沈芳把他按在椅子上，轉身去拿藥箱。
曹澤沒躺，他咬牙坐直，從懷裡掏出那個特製腰袋，扔在桌上。
“樣本，六支。還有兩卷膠片，實驗記錄。”
沈芳打開藥箱的手頓了頓，看了眼腰袋，又繼續翻找碘酒和紗布。
“傷怎麼弄的？”
“爬鐵絲網劃的，”曹澤抬起左手，手心上那道口子還在滲血：“肩膀是舊傷崩了。”
沈芳沒說話，拿起剪刀剪開他右肩的繃帶。
布料粘在皮肉上，一扯，曹澤渾身一哆嗦。
傷口已經潰爛發炎，邊緣紅腫，中間深可見骨。
血不是滲，是往外湧。
沈芳倒碘酒的手有點抖。
“忍著點。”
碘酒澆上去的瞬間，曹澤咬住後槽牙，額頭上青筋暴起。
他抓起桌上半塊抹布塞進嘴裡，硬生生把痛呼咽了回去。
清洗，撒磺胺粉，重新包紮。
整個過程兩人都沒說話。
隻有曹澤粗重的呼吸聲，和紗布撕扯的沙沙聲。
包紮完，沈芳從櫃子裡拿出張鉛筆繪製的圖紙，攤在桌上。
“中午有人從門縫塞進來的。反應釜頂部冷卻閥的三維坐標，螺栓型號標得很清楚。”
曹澤湊過去看。圖紙畫得專業，每個尺寸都有標注，連螺栓的螺紋規格都寫著。
“誰送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我開門時人已經不見了。”
曹澤點點頭，把樣本和膠片推過去。
“藏好。樣本是王牌，膠片是罪證。”
沈芳接過，走到牆角，撬開一塊鬆動的地磚，把東西放進去，再把磚推回原位。
她在磚麵上撒了層灰，用腳抹勻。
剛弄完，門外傳來何雨柱的喊聲。
“修鞋嘞……”
聲音拖得老長，帶著刻意。
曹澤和沈芳對視一眼。
沈芳走到窗邊，掀開窗簾一角。
何雨柱推著修鞋車在街對麵，正低頭補鞋。
但他補兩針就抬頭往這邊看一眼，眼神很急。
“他在傳話。”沈芳低聲說。
曹澤撐著桌子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
何雨柱看見他，手在鞋底上快速比劃了三下，然後指向東邊。
東邊是江灣碼頭方向。
接著何雨柱用口型說了三個字，看嘴型是。
六點前。
曹澤退回屋裡。
明早六點？
現在下午三點四十五分。
還有十四小時十五分鐘。
“還有別的嗎？”他問沈芳。
沈芳走回桌邊，從圍裙口袋裡掏出個小紙團，展開：“今早你離開後，柱子送過來的。”
上麵是何雨柱的筆跡，潦草得幾乎認不出。
“萬平加碼三組人，對麵閣樓、街角煙攤、教堂鐘樓各有一人，長時間不動，疑似狙擊手布控。”
曹澤走到窗邊，掀開窗簾縫隙往外看。
對麵閣樓窗戶關著，但窗簾沒拉嚴，露出一條黑縫。
街角煙攤那個賣煙的，半小時沒挪過地方。
遠處教堂鐘樓上，確實有個小黑點。
三個狙擊位，封死了所有出門角度。
“何雨柱怎麼傳的信？”曹澤問。
“從後院扔石子進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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