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來得毫無預兆。
鐵門關上的瞬間，最後一絲光消失。
不是昏暗，是徹底的、伸手不見五指的黑。
曹澤站在那兒，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。
禁閉室。
他下意識抬手在眼前晃了晃，看不見手指，連輪廓都沒有。
空氣是靜止的，帶著一股濃烈的黴味和尿臊氣，聞久了嗓子發癢。
他試探著往前挪了一步。
腳下是水泥地，冰涼。
腳尖踢到什麼軟趴趴的東西，可能是破布，也可能是別的。
他沒敢細想。
又挪了兩步，手碰到牆壁。
牆麵粗糙，有濕氣，摸上去黏糊糊的。
他沿著牆走，手掌貼著牆當向導。
三步、五步、七步，撞到對麵牆了。
房間大概兩米見方。
他蹲下身，摸索地麵。
角落有個凹陷，裡麵放著個陶碗，碗裡是水。
他端起碗聞了聞，沒異味，應該是能喝的。
另一角有個木桶，桶沿光滑，應該是便溺用的。
就這些。
沒床、沒草席，連根稻草都沒有。
曹澤靠著牆坐下，肩膀的傷碰到冰冷牆壁，疼得他吸了口氣。
他把陶碗放在身邊，雙手抱膝，開始思考時間。
被押進來時，走廊汽燈顯示是下午四點左右。
現在……
他閉上眼，反正睜開也一樣黑。
開始數心跳。
現代刑偵課上教過，平靜狀態下，成年人每分鐘心跳60-100次。
他默數了三百下，大概三分鐘。
然後重新開始。
數到第二十輪時，他有點走神。
腦子裡開始飄東西。
穿越前辦公室那盆綠蘿該澆水了，老張說周末聚餐吃火鍋，沈芳翻牆時回頭那一眼……
“操。”他罵了聲，掐了自已大腿一把。
不能亂想。
黑暗禁閉最狠的不是黑暗，是時間感的喪失。
人一旦失去時間坐標，心理防線崩得比什麼都快。
他換個方法，背三字經。
“人之初，性本善。性相近，習相遠……”
背到教五子，名俱揚時，他頓住了。
後麵是什麼來著？
太久沒背，忘了。
他改背元素周期表，氫氦鋰鈹硼，碳氮氧氟氖……
這個熟。
背完一遍，從頭再來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他感覺嘴唇發乾，端起陶碗喝水。
水是溫的，帶著土腥味。
喝了幾口，放回原處。
然後他開始設計記憶宮殿。
這是現代刑偵培訓裡教的記憶法，把要記的東西轉化成圖像，放在一個虛構空間的特定位置。
曹澤的宮殿是他穿越前住的單身公寓。
進門鞋櫃，藏灰雀計劃核心是鏡像陷阱。
客廳茶幾，放化學實驗所在南市自來水廠。
臥室床頭櫃，塞趙炳坤沒死。
書房書架，擺啞巴看守小指殘缺。
……
一個個信息打包、貼標簽、塞進房間。
弄完一圈，他發現自已還記得老劉家窩頭的味道。
那是瞎編的，但真他媽餓。
他又數心跳。
這次數到五百下，估摸五分鐘。
然後開始複習瘋話策略。
該說什麼？怎麼藏？藏多少？
隔壁敲擊密碼是三下代表是，兩下代表否。
如果要在瘋話裡傳遞信息，就得轉化成能被隔壁理解的編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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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簡單的，數字。
但怎麼自然地塞進瘋話裡？
他試著編了一段：“昨晚上我做了個夢，夢見我娘給我煮了三個雞蛋。我說娘啊，三個我吃不完，我吃兩個你吃一個。我娘說傻孩子，雞蛋哪能分著吃，得一口一個……”
三個，兩個，三個。
三、二、三。
然後呢？
他還在琢磨，突然聽到極輕微的哢噠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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