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刑。
曹澤看著那桶水，喉嚨發乾。
“這是新方法。”岩井說：“冰水混合物，溫度接近零度。人浸進去，先是冷，然後麻，然後失去知覺。但不會死，隻要及時拉出來。”
他走到曹澤麵前：“你想試試嗎？”
曹澤看著他：“岩井少尉，你這是要逼供？”
“不。”岩井搖頭：“我是想幫你。幫你……找回記憶。”
他示意兵上前。
兩個兵架起曹澤，拖到桶邊。
曹澤掙紮，肩膀的傷崩開，血滲出來。
“按進去。”岩井說。
曹澤的頭被按進冰水。
冷，刺骨的冷。
像千萬根針紮進頭皮，往腦子裡鑽。
他憋住氣，但冰水從鼻子、耳朵往裡灌。
肺要炸了，眼前開始發黑。
腦子裡閃過畫麵。
姨媽程瑤、小海、小梅、林招娣、沈芳、李二狗、柱子、趙炳坤……
水桶，頭被拉出來。
曹澤大口喘氣，水從鼻子、嘴裡往外噴。
他咳嗽，咳得撕心裂肺。
岩井蹲下，看著他：“想起什麼了嗎？”
曹澤搖頭，還在咳。
“再來。”岩井說。
第二次按進去，這次更久。
曹澤憋到極限，肺像要炸開。
腦子裡畫麵更多了：沈芳第一次見他時的警惕，何雨柱在街角放哨的手勢……
頭又被拉出來。
曹澤趴在地上，劇烈咳嗽，吐出一攤水。
岩井的聲音從頭頂傳來：“現在，想起什麼了嗎？”
曹澤抬頭，眼睛充血：“我……”
他還沒說完，第三次按進去。
這次，他看到了穿越前的畫麵。
車禍。
刺眼的車燈，急刹車的聲音，身體飛出去，落地，劇痛。
然後黑暗。
再然後，睜開眼，是1937年的上海。
他在這具身體裡醒來。
我是誰？
曹澤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。
我是現代刑警曹澤，還是民國特務曹澤？
記憶在打架。
頭被拉出來時，他已經快失去意識。
岩井把他拖到椅子上，拍他的臉：“曹桑？曹桑？”
曹澤睜開眼，眼神渙散。
“告訴我，”岩井盯著他：“火種是什麼？”
“不……知道……”
岩井皺眉。
他站起來，對兵說：“帶回去。”
曹澤被架起來，拖出審訊室。
走廊裡，他腳拖在地上，頭垂著。
經過醫務室時，門開著，黃明遠站在門口。
兩人目光對上，黃明遠眼神很沉。
曹澤被拖回囚室，扔在草席上。
鐵門關上。
他躺了很久，才緩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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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水浸透衣服，冷得他發抖。肩膀的傷又裂了，血把囚服染紅一片。
但他腦子裡清楚了一件事。
岩井不知道“火種”具體是什麼。
他隻是在試探，而且，岩井對高橋有愧疚。
這愧疚，可能是突破口。
曹澤翻身坐起，脫掉濕透的囚服，擰乾水。
沒別的衣服換，隻能濕著穿回去。
冷，他抱緊自已，牙齒打顫。
外麵天黑了。
走廊汽燈亮起，曹澤盯著柵欄，腦子裡把今天的事過一遍。
岩井的試探，水刑的記憶閃回。
黃明遠的眼神。
還有最重要的，明晚子時。
隻剩下不到二十四小時。
他得保存體力，但睡不著。
冷、疼，加上水刑的後遺症，腦子裡各種記憶碎片在飄。
他強迫自已數數，從一數到一千。
數到八百多時，外麵傳來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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