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的時候，曹澤做了個夢。
夢裡他在現代刑警隊，正翻看一宗舊案的卷宗。
卷宗裡夾著張照片，是他穿越前最後一個案子。
跨省詐騙，嫌疑人用的是虛擬IP，跳了三個省。
老張端著保溫杯過來：“小曹，發什麼呆？”
他說：“這案子不對。”
“哪兒不對？”
“太乾淨了。”曹澤指著卷宗：“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人，但每個線索都斷得剛剛好，像被人精心修剪過。”
老張笑了：“你電影看多了吧？”
曹澤還想說什麼，眼前突然一黑。
再睜眼，他躺在監獄草席上，肩膀的傷一跳一跳地疼。
不是夢。
是記憶在閃回。
他坐起來，揉了揉太陽穴。
電刑後遺症還沒散，腦子裡像有根弦繃著，隨時要斷。
走廊傳來腳步聲，不是皮靴，是布鞋。
啞巴看守來送早飯。
今天果然有饅頭，半個，冷硬的，但比窩頭強。
曹澤接過，沒急著吃。
他看著老頭。
老頭今天沒多停留，遞完就轉身。
但轉身時，右手小指在空中劃了個半圓。
很輕，很快。
曹澤盯著那個動作。
半圓？什麼意思？
他掰開饅頭，裡麵沒藏東西。
就是普通的、隔夜的饅頭。
他慢慢嚼，腦子轉著那個手勢。
半圓……圈？圓環？還是字母C？
不對，C是英文，老頭應該不懂。
那可能是方向？指向東？東邊是半圓？
他想起紙條上的三層東二。
東二在東邊。
老頭在確認位置？
曹澤吃完饅頭，把碗遞回去。
老頭接碗時，手指在碗底敲了一下。
一下。
然後走了。
曹澤坐回草席，盯著柵欄外的走廊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今天很安靜，沒審訊，沒提人，連換崗的兵都腳步放輕。
反常。
他知道，這是暴風雨前的平靜。
南造雅子在憋大招。
果然，中午剛過，鐵門開了。
兩個兵站在外麵：“提審。”
曹澤站起來，活動了下肩膀。
傷口包紮後好多了，但動作大點還是疼。
他被押到那間有鐵床的審訊室。
南造雅子不在，岩井一郎站在裡麵，背對著門，看著牆上的刑具架。
聽見腳步聲，他轉身。
“曹桑，”他說：“今天換我來。”
曹澤沒說話，看著他。
岩井今天沒穿軍裝穿了身便服，深色長衫，像個教書先生。
但腰間鼓著，明顯別著槍。
“坐。”岩井指了指鐵床。
曹澤坐下。
岩井沒讓兵上皮帶，自已在對麵椅子上坐下，從口袋裡掏出煙，點了一支。
“抽嗎？”他遞過來。
曹澤搖頭。
岩井自已抽了兩口，吐出煙霧：“今天不審你。”
“那乾什麼？”
“聊天。”岩井彈了彈煙灰：“像以前那樣，你和我，兩個聰明人，聊點聰明話。”
曹澤看著他：“聊什麼？”
“聊高橋平介。”岩井說。
曹澤心裡一緊，臉上沒動。
“高橋是我同學，”岩井繼續：“在學校睡上下鋪。他睡上鋪，我睡下鋪。晚上他翻身，床板吱呀響，我總是睡不著。”
他笑了笑：“後來習慣了，沒那聲音反而睡不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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