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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撐不到今晚了。
高燒，肺炎，傷口感染。
隨便一個都能要命。
他閉上眼睛，開始調整呼吸。
緩慢吸氣，憋住，緩慢呼氣。
這是現代學的急救法，能降低心率，緩解症狀。
但效果有限。
他數數，從一數到一百，再從一百數到一。
數到第三輪時，鐵門又開了。
南造雅子站在外麵。
她今天沒穿軍裝，穿了件深色旗袍，外麵罩著大衣。頭發盤起來，露出修長的脖頸。
“曹巡官，”她說：“聽說你病了。”
曹澤睜開眼，沒說話。
南造雅子走進來，居高臨下看著他：“燒得厲害？”
她蹲下，伸手摸他額頭。
手很涼，曹澤打了個寒顫。
“確實很燙。”南造雅子收回手：“黃醫生怎麼說？”
“傷口感染。”曹澤啞著嗓子：“需要消炎藥。”
“給了嗎？”
“打了針。”
南造雅子看著他，眼神很靜。
看了幾秒，她站起來，走到柵欄邊，看著外麵的走廊。
“曹巡官，”她背對著他說：“你知道監獄裡每天死多少人嗎？”
曹澤沒接話。
“不多。”南造雅子自已回答：“平均兩個。有時候是病死的，有時候是自殺的，有時候……是處理掉的。”
她轉身，走回床邊：“你屬於哪一種？”
曹澤看著她：“雅子小姐希望我屬於哪一種？”
南造雅子笑了：“我希望你屬於活下來的那一種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活人比死人有價值。”南造雅子說：“死人不會說話，不會交代情報，不會幫我們指認同夥。”
她俯身，靠近曹澤：“所以，別死。至少今晚別死。”
曹澤心跳漏了一拍。
今晚？她知道？還是巧合？
南造雅子直起身，從大衣口袋裡掏出個小鐵盒，打開，裡麵是幾片藥。
“這是盤尼西林，”她說：“美國貨，很貴。我給你兩片，能退燒。”
她把藥片放在曹澤手邊。
“但是，”她補充：“有條件。”
曹澤看著她。
“告訴我一個名字。”南造雅子說：“一個真正的名字，不是胡編的。灰雀網絡在上海，除了趙炳坤，還有誰負責？”
曹澤沉默。
“一個名字，換兩片藥。”南造雅子說：“很劃算。”
曹澤盯著那兩片藥。
盤尼西林，在這個時代，確實能救命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曹澤說：“我不知道，所以我給不了任何一個名字，哪怕是假的。”
南造雅子盯著他，看了很久，然後笑了。
然後打開鐵盒，取出那兩片藥，放在曹澤手邊。
“你真是一個讓人琢磨不透的人，”她說：“我對你越來越有興趣了，所以你不能死。”
她走了。
曹澤拿起藥片，對著光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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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色的，上麵有刻字，確實是盤尼西林。
他放進嘴裡，乾咽下去。
很苦。
但苦過之後，喉嚨舒服了些。
他躺下，等著藥效發作。
藥效慢慢上來，體溫開始下降。
他感覺沒那麼燙了，但渾身乏力，像被抽空了骨頭。
他閉上眼，強迫自已休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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