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狗蹲在牆角，拿根樹枝在地上劃拉，劃拉了半天，抬頭問：“曹哥，清掃班今天走不？”
曹澤站在窗邊，從報紙縫裡往外看。
天陰沉沉的，要下雨的樣子。
“今天。”
李二狗眼睛亮了：“那咱們今晚就能出去了？”
曹澤沒答。
何雨柱湊過來：“出去乾啥？取東西？”
曹澤想了想。
“先看看。”
下午，雨下起來了。
不大，毛毛雨，落在屋頂上沙沙響。
老顧推門進來，身上濕了一半，手裡拎著個油紙包。
“剛出鍋的包子，趁熱吃。”
何雨柱接過來，打開，熱氣冒出來。
李二狗湊過去，咽了口唾沫。
老顧坐下，從懷裡摸出一張紙條，遞給曹澤。
“阿珍送來的。說咖啡館裡那幫日本人今天情緒不對，好幾個喝悶酒的。”
曹澤接過來，看了一眼。
“說什麼沒有？”
“說是有個什麼清掃班調走了，他們那邊人手緊了。”老顧壓低聲音：“還罵上邊瞎折騰。”
曹澤把紙條疊起來，塞進內襯。
何雨柱嘴裡塞著包子，含糊不清地問：“那萬平呢？”
老顧搖頭：“萬平那邊沒消息。但76號的人還在街上轉，沒少。”
沈芳收了槍，站起來。
“清掃班走了，萬平還在。咱們還是出不去。”
屋裡靜了幾秒。
李二狗嘴裡含著包子，看看這個，看看那個。
曹澤走到窗邊，往外看。
雨還在下，街上人少，偶爾有黃包車跑過。
他看了一會兒，回頭：“今晚我出去一趟。”
何雨柱差點被包子噎著：“你瘋了？外麵那麼多人找你！”
“就因為是晚上，才好走。”曹澤說：“下雨，盯梢的也懶。”
沈芳站起來：“我跟你去。”
曹澤看她一眼，想了想，點頭。
“你跟我。柱子和李二狗留下。”
李二狗急了：“我呢？”
“你看著門。”曹澤說：“萬一有人來，學貓叫。”
李二狗想說什麼，張了張嘴，沒說出來。
天黑透了，雨還沒停。
曹澤和沈芳換了身舊衣服，從後門出去。
街上沒人，路燈昏黃，照出一小團光，其他地方黑漆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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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貼著牆根走，走得慢，走一段停一段。
走了兩刻鐘，到了那條熟悉的弄堂口。
曹澤往裡看了一眼，黑漆漆的，什麼都看不見。
他拐進去，走到那扇門前，推了一下。
門開了。
裡麵黑著，沒有人。
他進去，沈芳跟在後麵。
院裡還是老樣子，但那三間屋已經被翻得亂七八糟。
門歪著，窗戶碎了，鍋碗瓢盆扔了一地。
曹澤走到牆邊，掀開那堆破布。
三個箱子還在。
他打開第一個，藥品，都在。
第二個，彈藥，也在。
第三個，電台零件，被翻過，但東西沒少。
沈芳蹲下，檢查了一遍。
“他們沒拿走。”
曹澤點頭。
“來不及，或者看不上。”
他把箱子蓋上，看著沈芳。
“搬不搬？”
沈芳想了想。
“搬。放這兒不保險。”
兩人一人扛一個，從後門出去。
巷子裡黑，雨還在下，淋在身上涼颼颼的。
走了一段，沈芳忽然停下來。
“有人。”
曹澤也聽見了。
腳步聲，從巷口那邊傳來，不是一個人。
他把箱子放下，手按在腰後。
沈芳也把箱子放下，摸出那把勃朗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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