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老顧那兒貓了三天。
三天裡沒人出門，飯是老顧媳婦做好了端過來，吃完碗收走。
窗戶用報紙糊得嚴嚴實實，白天也不透光。
李二狗憋得難受，在屋裡轉圈，像隻關籠子裡的耗子。
何雨柱罵他：“消停會兒，轉得老子眼暈。”
李二狗蹲下，過一會兒又站起來。
沈芳靠在牆上擦槍，擦完裝好，裝好又拆開。
曹澤坐在窗邊，從報紙縫裡往外看。
第三天下午，老顧進來了。
他手裡拿著張報紙，往桌上一放。
“你們看看這個。”
曹澤拿起來，翻到尋人啟事那一版。
有一行小字：
“尋阿毛，年七歲，走失時穿藍布棉襖。知其下落者請至老地方告知，家人急尋。”
底下還有一行更小的字：
“阿毛說，他想吃糖包子。”
曹澤手頓了一下。
糖包子。
何雨柱湊過來看，看完愣了：“這不是……”
沈芳也過來看，眉頭皺起來。
李二狗撓頭：“小孩子喜歡吃糖包子也需要登報？”
曹澤沒說話，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。
“我去一趟。”
何雨柱急了：“你瘋了？外麵到處是抓咱們的！”
曹澤把報紙疊起來，塞進內襯。
“這是個暗號。”
沈芳站起來：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曹澤說：“你在這兒等著。萬一我回不來，你們想辦法跑。”
沈芳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曹澤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他們一眼。
“天黑前回來。”
說完，推門出去。
街上和往常一樣，人來人往。
曹澤低著頭，走得慢，眼睛四處瞄。
走了兩刻鐘，到了那條熟悉的弄堂口。
他停了一下，往裡看了一眼。
沒人。
他拐進去，走到那扇黑漆門前，敲了三下。
門開了一道縫，露出一張臉。
是照相館那個男人。
他看見曹澤，沒說話，把門拉開。
曹澤進去，門關上。
照相館裡還是老樣子，櫃台，凳子，牆上發黃的照片。
男人衝裡麵揚了揚下巴。
“後頭等著。”
曹澤掀開布簾，走進後院。
院裡坐著一個人。
穿灰布長衫，戴著眼鏡，瘦高個，臉上帶著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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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見曹澤，站起來，點了點頭。
“來了？”
曹澤站在那兒，看著他。
“海鷗？你知不知道，現在聯係我，很冒險？”
海鷗笑笑：“知道，不過，我相信趙老板選的人不會讓我失望。”
曹澤接過紙條，看了一眼，又還給他。
海鷗把紙條撕碎，扔進旁邊的爐子裡，看著火苗把它舔乾淨。
“萬平那邊，有什麼動靜？”曹澤問。
海鷗坐下來，點了根煙。
“清掃班撲了個空，山口發了火。萬平挨了罵，現在瘋了一樣在找你們。”他吸了口煙，吐出來，“租界這邊也放了人，你們出去得小心。”
曹澤沒說話，等他往下說。
海鷗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趙老板說得沒錯，你是個能沉的住氣的。”
曹澤還是沒說話。
海鷗把煙掐了，站起來：“剛你看了，清掃班後日換防，有十二個人要調去浦東，虹口那邊會空下來兩天。”
曹澤看著那行字，腦子裡飛快轉著。
“消息確認嗎？”
海鷗笑笑。
“兒玉機關那邊，有人喝多了說的。”
曹澤把紙疊起來，塞進內襯。
“謝謝。”
海鷗擺擺手。
“謝什麼，都是給趙老板做事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回頭。
“你們現在貓著，別動。等清掃班走了，再說下一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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