署長辦公室在警察署二樓最裡頭。
曹澤站在門外，深吸了口氣，整理了一下製服領子。
他今天特意穿了身最乾淨的警服，胡子刮得乾乾淨淨，頭發用發油抿得一絲不亂。
敲門，裡麵傳來一聲：“進來。”
推門進去，屋裡煙味很重。
署長見曹澤進來，他抬了抬眼皮。
“曹澤？”
“是，署長。”曹澤立正，敬禮。
署長擺擺手，示意他坐。
曹澤沒敢全坐，隻在椅子邊沿搭了半個屁股，腰背挺得筆直。
“最近表現不錯。”胡署長開口，聲音有點沙啞：“刁隊長、於隊長都跟我提過你，說你能乾，腦子活，辦事也得力。”
“謝署長誇獎，都是長官們教導有方。”曹澤低著頭。
“嗯。”署長拉開抽屜，拿出一張紙，推過來，：“看看。”
曹澤雙手接過，是一份委任狀。
白紙黑字，蓋著警察署的紅印：茲委任曹澤為本署巡官，負責原轄區及相鄰南市二區、三區治安事宜。此令。中華民國上海特別市警察署。
落款日期是今天。
曹澤心裡一緊，臉上立刻露出恰到好處的受寵若驚。
他站起來，又敬了個禮：“署長！這……卑職何德何能……”
“坐下坐下。”署長壓壓手：“年輕人，有本事就該往上走。你巡街那會兒，我就聽說了，懂規矩，會辦事。後來去了特別行動隊，也乾得不賴。孫老板那案子，特高課那邊都知道了，誇咱們辦事有效率。”
曹澤心裡門兒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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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老板那案子，就是個順水人情，沒想到成了晉升的台階。
“都是署長栽培。”他重新坐下，語氣誠懇。
“不過啊，”署長話鋒一轉：“巡官這位置，看著風光，擔子也重。管著三個區，百十來號人，大事小情都得過問。乾好了，前程遠大；乾砸了……”
他沒說下去，端起茶杯喝了口。
“卑職明白，一定儘心儘力，不負署長信任。”曹澤連忙表態。
“好。”署長點點頭：“明天正式上任，肩章、證件會發給你。另外，給你配兩個助手，人選你自已定，報上來就行。”
“是。”
“去吧。”署長揮揮手，“好好乾。”
曹澤起身，又敬了個禮，才退出去。
關上門，他站在走廊裡，捏著那張委任狀，手心有點出汗。
巡官。
從底層巡警到巡官，看起來隻升了一級，實際天差地別。
巡警是跑腿的，巡官是管事的，手下有人，有轄區，有實權。
在這個位置上，他能接觸到的信息、能調動的資源，比之前多得多。
但風險也翻倍。
職位越高，盯著你的人就越多。
日本人、特高課、警察署內部的眼線……
每一個都可能成為要命的釘子。
曹澤把委任狀仔細折好，塞進懷裡。
他得先把這個消息消化掉，然後想想怎麼利用這個新身份，解決最緊迫的問題。
倉庫那批物資。
下午，晉升的消息就在警察署傳開了。
曹澤剛從辦公室出來，就被人圍上了。
道賀的、巴結的、酸溜溜說怪話的，什麼人都有。
他一一應付過去，臉上掛著謙虛的笑，嘴裡說著運氣好、還得靠大家幫襯之類的套話。
李二狗擠過來，拍著他肩膀：“曹哥！不，現在得叫曹巡官了！恭喜恭喜！”
“李哥別笑話我。”曹澤遞過去根煙：“以後還得靠你多幫襯。”
“這話說的，應該的！”李二狗接過煙，壓低聲音：“曹巡官，咱們以前就搭夥，以後更得一條心。你放心，隊裡兄弟我都熟，誰要是不服，我替你說道說道。”
曹澤聽出他話裡的意思。
這是表忠心，也是要好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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